李善长为首，大家不得不围着泔桶走了一圈，个个胆战心惊。

钱万三顺情说好话：“若不是胡大人护着，脑袋早搬家了。”

胡惟庸气颇温和地说：“你惹了多大的祸呀，你父的命倒是保住了，却把当朝二品大员给毁了。回去老老实实人吧，别再招摇，草民就是草民，别存非分之想。这次皇上对你网开一面，真是格外开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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抄家、查封已接近尾声。胡惟庸从太师椅上站起来向众人宣布，元凶杨宪已伏诛，各房可带自己的衣各走各的，但不准带走金银细和珠宝。一旦查，必严办。

杨宪跪下说：“臣罪该万死。”

朱元璋又下令，排成一队，从每个桶跟前走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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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宪已在了地上，大臣人人侧目。

李善长好不沮丧，只得说臣知过了。

朱元璋几乎是新老账一起算，他说很替他难过，你是首辅啊，一房不够，要建两三，要和皇比低！为了一己之利，甚至违反法令，借用三百个士兵为他服劳役。朱元璋质问李善长，你就带这样的儿吗？

往日煊赫无比的杨府立刻如汤浇蚁一样了营，顿时哭声震天，抄家的御林军神速赶到。

李善长跪下去。

胡惟庸在大门影墙前，坐在一把太师椅上监督下面的人查抄，一门都糊上了封条。杨希圣也在人群中。他因为未婚妻的事开罪了皇上，又受钱大舞弊案牵涉，本来也是难逃死罪的，不知是朱元璋疏忽了，还是另有用意，杨希圣的分只是逐京城，永不叙用，而且特旨，让他带着丽的未婚妻一起走，这连他自己都大意外。只有胡惟庸明白，朱元璋怕因小失大，如果杀了杨希圣，万一史官们不平，日后在史书上写上一笔，朱皇帝因夺臣妻未成而借故杀人，这是千古抹不去的耻辱，朱元璋在别的事上严酷，事关名声，他宁可宽容些。

朱元璋说：“这就是你们各位家中扔掉的泔，真正的朱门酒臭！朕该对你们说什么呢？朕如果招来那些吃不上饭的饥民来看看，看看这些显赫官员、豪门旺族是怎样骄奢逸、暴殄天的，他们会怎么样？”

《朱元璋》第六十九章（3）

朱元璋说：“杨宪，你还有什么可说吗？”

他回叫：“来人，把杨宪抄没家产立即死，剥实草，就在午门外示众。”

几个桶盖被小太监打开，扔到地上。

一个军官走到胡惟庸面前，说：“钱万三父押来了，去苏州、宁国、庐洲各查抄家产的人准备发了。”

“抄没的单呢？”胡惟庸从下属手中接过一张很大的单，看着，叫钱万三：“你过来看看，有没有遗漏？”

朱元璋说：“何须万死？一死足矣！朕不得不借你人整饬朝纲了！我们立国刚刚三年，你们就忘了元朝亡国之教训，朕的江山岂能败在你这样的蠹虫手上？”

整个一条街封锁了，御林军里三层外三层地包围了杨府，路人侧目，从院外即可听到女人的号哭声和官兵的大呼小叫。

“让钱万三过来吧。”胡惟庸吩咐。

元璋下令把桶盖打开。

由胡惟庸派员查抄杨宪的私宅。满院飞狗，男男女女被分别圈在宅中不同的院里，不准走动。

此令一下，圈着的人们散开，男找女、幼寻长，成一团。

朱元璋又格外开恩，那个钱大，年幼无知，那个为富不仁的钱万三愚昧无知，都免死吧，将御赐的为富而仁匾收回，没收全财产，只留够他活着的土地，朱元璋说这也算宽大为怀了。

士兵把钱万三父押过来，钱万三忙拉着钱大跪下去磕：“罪民给老爷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