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的达兰说：“请客人留步，我洗好了，上来，先请客人到厅里坐。”

小太监便说了句“大人请”，自己在前面引路。

楚方玉刚落座，达兰就来了，发是的，披散在后面，衣衫也不整。她说：“对不起了，女史，我这可是大不恭敬了。”

“原是我在你不方便时来打扰的呀。”楚方玉说，“若讲不恭，是我不恭啊。”

达兰一迭声叫：“上好果，上饯，上茶。”

女们一时忙得团团转。

楚方玉见摆了一桌的果、果，说：“真妃是要撑死我呀！”

达兰说她这一年到，鬼影也见不着几个，我家又没什么近人，一年到守着个空房，谁上她这来，她的心情都和过节一样啊。

楚方玉同情地望着她，问：“皇上对你不是格外钟情吗？”

“新鲜劲早过去了。”达兰说，人老珠黄了。别说自己呀，就是惠妃的新鲜劲也然无存了，不断有新人来。只要你楚方玉肯移船就岸，也许你的新鲜劲能长一些。说罢带有讥讽地笑起来。

《朱元璋》第七十六章（2）

楚方玉心想，她倒是快人快语，话虽说得难听，可都是实在话。

楚方玉说自己是宁玉碎不瓦全的人。她不稀罕贵妃，皇后也不稀罕。

达兰说：“好啊！我倒想看看，我们妹当中有一个铮铮铁骨的烈女，敢在皇帝面前不低，也替我们气。”她这样无所顾忌，叫楚方玉刮目相看。

楚方玉说：“这话你在后随意说吗？”

达兰说：“那还了得！”

“那你为什么刚认识我，就敢无遮拦呢？”

达兰说她是受朋友之托，她叫楚方玉猜，这朋友是谁。楚方玉立刻想到是李醒芳求她了。果然，达兰了。她愿帮楚方玉，称她们同是天涯沦落人。

楚方玉了。达兰又说：“你与我又不同，我有过男人，他死了；你呢，男人还在，他把你们活活拆开，你恨他尤胜于我。”

楚方玉被她说得心里乎乎的，便觉得这个人必不会告发自己，她一定肯帮自己。

楚方玉想了想，提示她，不需要到外面去采办衣料、香料什么的吗？楚方玉说自己是尚女史，可以代劳。

达兰说这事有专门的太监办理，有尚衣、尚冠、尚履、尚佩，这都归她啊。不是里人提单，时令、节气和年节，由尚府采办分发吗？

“我知，”楚方玉又说，“你可以提特别的，我亲自去采办。”

“你想借机会和李醒芳逃走，对不对？”达兰极为，便单刀直地说。

楚方玉说：“你怎么这么想？”

“是你先这么想的，”达兰笑着说，“拿我个由罢了。”

楚方玉问：“你想告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