庸骑站在路旁，便命轿夫停住，她探来叫了声“胡丞相”。

胡惟庸下过来，谦恭地问：“真妃娘娘辛苦。”

达兰说：“这葬礼够风光的了，大明王朝开国以来第一次呀，惠妃很有福气。日后我死时，就不见得有这样的哀荣了。”

胡惟庸说：“娘娘怎么说这样不吉利的话。吉人自有天相，不会像惠妃这样命薄。”

达兰说，听说她犯了什么事，好像是给她娘在鸣寺守丧时与什么人私通。

胡惟庸矢否认，可没听说这事，也劝她还是少说为佳。

“你知实情吗？”达兰说，如果这是真的，那皇上办这么风光的葬礼，就是掩人耳目了，年轻轻的，什么暴卒，说不定是下了毒手。

胡惟庸四下看看，说：“娘娘好自己的事吧，这事知得越少越好。”

“看把你吓的。”达兰说，“你对我好，不然我有倒霉的一天，你跑不了。”

当轿夫远离他们时，达兰向胡惟庸抛了个媚，说：“该死的，你又半个月不去我那了，你是看我徐娘半老了，是不是？”

胡惟庸吓得四下看看，小声说：“你怎么不分场合呀！我有空就去，还不行吗？”

“这还差不多，我给你芙蓉莲糕吃。”说罢放下轿帘，说了声“起轿”，轿上了路。胡惟庸的鬓角都渗了冷汗，所幸跟前没人。自从那次他被达兰用蒙汗药麻翻，不得不与她有了肌肤之亲以后，达兰隔三差五就召他去幽会，他又不敢不去，他真是把脑袋提在手中去享受人的，这滋味难以言表。更可怕的是，胡惟庸渐渐明白了，达兰与他有染，并不是因为，她是想把大权独揽的胡惟庸绑在她的战车上，为她的儿朱梓日后登极篡位当前卒，这虽很遥远，却也相当可怕，他迄今想不摆脱的办法。

三

再辉煌的葬礼也是给别人看的，掩人耳目而已，本不能抵消朱元璋心底的恼恨和伤，他对郭惠这样，最终却是这样的结局，他没有想想自己的梁给别人造成什么伤害，他想的是他自己。

今天奉先殿要暗得多，反倒是外面亮。朱元璋心灰意冷到了极，半躺半坐在椅里发呆。

殿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朱元璋没动。当他觉到外面的灯火次第灭掉时，突然神经质地了起来，冲外面大叫：“不要灭灯，着，着！”

金吓了一，愣了一下，才与女们打火，又重新一盏盏亮了殿外的灯。

朱元璋一步步降阶来到殿外。两个人在灯下对视良久，金才垂下，不声不响地走了。

朱元璋叫住了她：“你别走，跟朕来。”

金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我……我得去灯火。”

朱元璋挥挥手：“叫她们去灭灯好了。”

金没动，女们提着灯走了。

朱元璋转上殿，见她没跟来，说：“来呀，愣着什么！”金不得要领地跟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