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叮嘱霍小栗。

霍小栗一直闭着，没跟他说话的意思，他只是恪尽职守地看着病床下的导袋，看着输的吊瓶，看到差不多了，就跑到护士站去叫护士。

有好几次，他看见霍小栗在泪，他在心里一遍遍地念着她的名字，扇了自己一掌，真扇，反正病房里就他和霍小栗，没人看见，他也不怕霍小栗事后会嗤笑他，他只想用这方式用这声音，让霍小栗知，他对自己有多么的痛恨。

这要是以往，霍小栗肯定心疼地抓住他的手，因为她他。他的是自己，疼的是她，可今天她没有，只是闭着，默默地泪，她承受着早产的剧疼、被顾嘉树推倒在地的剧疼，这疼还盘踞在她心里，久久不散。她的疼，比世间最疼的疼还要剧烈还要漫长。

第二天一早，顾新建就回来了，看着孙，乐得嘴都合不上了，一个劲地对小栗说：“辛苦你了，你是我们老顾家的大功臣。”

霍小栗的脸好了许多，顾嘉树一夜没睡，满血丝，肖秋送汤过来时看见了，心疼得不得了，他回家睡觉。顾嘉树说没事，不想睡，也睡不着，要在病房里守着霍小栗。

母亲正在给霍小栗喂萝卜汤，冷看着肖秋一门就对自己的儿嘘寒问的，对最虚弱的儿媳妇却不闻不问，就气不打一来，把汤碗放到床柜上，说：“你们有事就忙去，这么多人挤在病房里闹闹哄哄的，小栗也休息不好。”

肖秋背对着她撇了撇嘴，转把汤放在床柜上，说：“小栗，我问了，护士说你不能吃饭，但喝汤是可以的，我一大早跑到大连路市场买的土，来，喝一碗。”

到底是顾新建识大，见老伴和亲家连目光都不对一下，知这两人都留在病房里只会让大家尴尬，就对肖秋说：“亲家说的也是。”又对霍小栗的母亲说，“亲家，你从昨天晚上累到现在，回家歇歇吧，让嘉树妈照顾小栗行了。”

母亲说不累，非要留下来照顾女儿，又着顾嘉树回家睡觉，然后就旁若无人地坐下，继续给霍小栗喂萝卜汤。

顾新建见亲家一副要在病房落地生的样，知再劝也没用，只会把气氛搞僵，就推着顾嘉树和老伴去了。

母亲到门看了看，见顾家三果真下楼走了，才折回来，坐到床边说：“小栗，你别怪妈，我不是故意跟他们过不去，赶他们走，伺候月这事，就算婆婆再好你也没支使自己的亲妈来得方便坦然，何况你那婆婆整个儿就是一茶壶打了肚去，浑上下就剩一张嘴了。”

“妈，您别想那么多，其实我婆婆对我没您想象的那么差劲。”霍小栗喝了一汤，“妈，您歇一会儿吧，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您就没闲着。”

母亲叹了气，怜地看着霍小栗，“小栗啊，你别觉得妈自我觉良好，也别觉得妈是脸厚，非要赖在医院里伺候你。等你了院，妈想伺候你都伺候不了，就你那婆婆和你那大姑，看着我就跟狗看见要饭的似的，龇牙咧嘴的，就差扑上来了，妈没法去你婆家看你照顾你，也就住院的这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