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这些女医生在一起，宋沂蒙几乎一句话没说，刚才这几个女人的话，让他到了十分不快，他觉得自己是个男人，是个丈夫，而这几个女人却仿佛没把他放在里，她们的里似乎只有她们自己。他觉得自己不是在队单位，而是某一条胡同的大杂院儿里，散散漫漫、糟糟，是是非非。这些清闲自在的女人，难也算军人？在门诊呆的这一会儿工夫，搞得他不自在，听胡炜说走，他就默默地跟着走，刚一门，就听见屋里

宋沂蒙。他记得这两个女军医，在十年前都单纯、漂亮得可以，可是，她们现在都成为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为人妻，为人母。他觉得徐文现在狂得像个半疯儿，鲁映映则好为人师，两个女人都远不如以前可。

“看堵不住你的嘴！”徐文上去就抢了一把，顺手揣在自己衣兜儿里，手里还着五六颗，只见她飞也似地，一颗接一颗嗑着吃，动作飞快，吃去的是仁儿，吐来的是儿，不一会儿地上落了一片。

三个女人一边嗑瓜一边东拉西扯，闹闹，见到了下班时间。

鲁映映从散落在桌上的瓜堆里，翻了一阵儿，才拣起了一颗个大的，放在嘴里嗑，她嗑瓜的动作又慢又优雅，两片嘴儿微张微合，着洁白整齐的牙齿。她尝了尝兰州大瓜的味，慢慢说：“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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鲁映映嫌徐文开玩笑开得过火了，就狠狠打了她一拳，严肃地说：“越说越没边儿，人家胡炜两都是正人君！”

夫在国防大学当克思主义基础理论教员，她受丈夫的影响很，平时办事稳重，说话像是大。她略带沉，诲尔谆谆地对宋沂蒙说：“安排工作的事要抓，去过安转办了吧？”

胡炜不议论这些，她从来不兴趣什么人上任了，什么人离职了，扯咸淡的事她连听都不听，她从袋里掏一包兰州大瓜，“哗啦”撒在桌上。

女人和女人凑到一块儿，老是有着说不完的话，这时，徐文和鲁映映把宋沂蒙扔在一旁，聊起了兵最近的人事变动。徐文大惊小怪地说：“听说兵司令新调来一个作战长，今年才四十六岁，沈军区来的。”

徐文忽然想起宋沂蒙，便嘻嘻哈哈地对胡炜说：“怎么着呀，把沂蒙小伙儿借给我们一晚吧？”玩笑越开越没谱儿，自从丈夫升了职，徐文的腰仿佛了一大截儿，说话底气更足，开起玩笑无遮拦。

徐文听鲁映映的话里似乎有儿别的意思，便“嘎嘎”笑：“这位作战长刚到职，到说自己没老婆，四十六了没老婆，谁相信？你信？”说着，她不再搭理鲁映映，她暗地里觉得鲁映映是假正经，一个女人徐娘半老，大家都差不多，嘛装腔作势的？她掩着嘴笑。扫了一在一边呆呆发愣的宋沂蒙，然后诡秘地对胡炜说：“胡炜，你说我说的对不对？”说罢，她又挤眉地笑起来没完。

胡炜没那么多心儿，也许是由于这几个女医生之间，平时胡说八惯了，所以毫不介意。她看了看手腕儿上的上海牌小手表，见已经到了下班时间，就兴冲冲地拉着宋沂蒙就朝外走，边走边回喊：“再见啊！”

鲁映映早就听说过这件事了。一个作战长，凑合着是个副军级，有什么稀奇？她不但知刚调来一个作战长，而且还知即将调来一个五十岁的副司令，这位新任副司令的夫人是位电影导演，过去曾拍摄过一故事片，电影里说在四十年代的苏北小城，一个国民党少尉救了一个新四军女兵，又上了一个貌的日本女间谍的故事。鲁映映想起这电影就恶心，三角，居然到我军内里来了，纯属造，一儿意思也没有。她平平淡淡地对徐文说：“跟你啥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