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炜听龙桂华说对不起，鼻发酸，泪扑簌簌地了下来，她呜咽地说：“桂华，你别这么说，是我们对不起你！”龙桂华惊愕地望着哭丧着脸的胡炜，一时无语。胡炜突然上去拉住龙桂华的手，鼓起勇气说：“当初，是我父亲错误地理了你的父亲……”说完，胡炜小心地抬起去看龙桂华。

龙绪民和刘葆珍两位老人愁容满面走了，过了好半天，龙桂华才红着睛从里间屋走来。虽然她仍然穿着熨得整整齐齐的衣服，可在胡炜的里，她上的彩重了，整个人仿佛变了一份，她不再是普通的女人，而是一个名门之后，一个和自己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女人。

龙桂华见无人说话，屋里的空气有些张，也不知屋外的人听见了什么，于是她不好意思地睛，然后对胡炜说：“对不起，打扰你们了！”

父亲在女儿心目中有着至无上的地位，胡炜不敢相信自己一向认为完的父亲也曾经伤害过人，然而父亲给她说过，说他曾经伤害过龙绪民一家，事实给了她一次残酷的冲撞。想起由于父亲的过失给这个家带来的苦难，想起龙桂华死在狱中的母亲和失踪的女儿，胡炜的内心充满了歉疚。在龙桂华面前，她似乎是个负罪者的后代。虽然在那动的年代里，她自己也曾被人骂狗崽，可是她仍觉得自己罪不及赎。那是历史的误会，那误会也曾经与她和自己的家边而过，可那仅仅是一代，而且时间不长，对于龙家来说却是三代甚至更长。

可龙绪民一家的遭遇却始终成为胡继生的一块心病，直到晚年退休以后，还是常念叨起这事。其实，在胡继生几十年的生涯中，经他手理的也不知有多少，可偏偏这龙绪民让他后半生耿耿于心，难以释怀。

龙桂华说着，迅速瞧了一胡炜，瞬间她觉得两人之间仿佛有一共同的命运连接。她说：“如果因为我的父亲被理过，我就恨你的父亲，恨她的女儿，果真如此简单

她等着龙桂华发火，骂她，甚至打她嘴，如果那样，如果再严厉一些，她都心甘情愿，一个受伤害的家成员去恨一个伤害了人的后代，在她看来是理所当然的。胡炜不知为什么自己的心情会是这样冲动，她原先还有着星星的猜疑，好像龙桂华真的与丈夫之间有什么，可是现在一下，这些无端的猜疑全都散去了，她觉得实在是冤枉了人家，这无辜的龙桂华。她又禁不住落泪，这是真诚的歉疚，是一情绪转移，还是一阵妒火燃烧之后的宣？几复杂的心情加在一起，使她失去了常态。

龙桂华接着说：“假如，请那些当年批评过共产党，自己又挨了整的人来上台，给他们执政党的地位，他们不整人？我爸爸本不是个政治倾向十分烈的人，甚至连国民党员都不是，可他在旧军队里，不也过伤害共产党人的事？”

妻的问题也平反了，经过实，说她是军统局特务纯系虚乌有，她只是在帮助丈夫营救四川地下党省委副秘书长慕翰元的时候，到军统局二去过一趟，在那里偶然遇到一个旧相识，聊了一会儿天，别的什么都没有。可就这一次，她被二的另外一个人记住，解放后，这人从香港派遣回大陆搞破坏活动，不久被捕了，由于急于立功、减轻自己的罪责，于是那人就检举了她。

龙桂华听了胡炜的话，并没有到特殊的震动，她早就知胡炜是胡继生的女儿。龙桂华的心里只是被过去的记忆动了一下，丝毫没有像她想象的那样震怒，她微微地颤抖了一下，然后很快就恢复了平静：“是你爸爸一个人的错？在那些岁月里，伤害是一个回，一些人伤害一些人，这些人翻过来更加严重地伤害别人，最后大家都是受伤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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