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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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生送往迎来，自是练得一隐忍功夫。妈妈不怒反笑，偏首望了我一，略有得：“咱们这行，免不了人接客，实在有损德。多少年下来，怎生赚够了防老的银，这「北地第一青楼」的名号，我也不稀罕了。往后便调教那些个无容的姑娘，让她们唱唱小曲儿，舞，领客人几个赏钱过活，也算是我妮了一桩积德事儿。”睨向茉娘，涂脂抹粉的艳丽面容隐现衅：“其实咱们都是苦的可怜人，何苦为了个虚名争来抢去，闹得心里不痛快。等咱们婵媛坊开门迎客，你不妨也带那四个丫过来坐坐，好生叙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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险些沦落风尘，同病相怜，自非对凄苦的青楼女有何成见。可小妮实在百思不得其解，我缘何要抛下安逸舒适的侯府生活，混迹市井。自是不能提起我急着赚钱，乃争一气，定要还清早前给她赎的三千两银，惟是避重就轻：“咱们女人可不能靠男人过活，再说这份工作也没什么见不得人的。”

仰睇妆艳抹、凭栏揽客的女，我语滞。说是捷径，可看向前方扭腰款的俏女，怎生不然，阖了阖，只得蓄规劝小妮：“当是妈妈想要知己知彼，打探一下澜翎同行的虚实。”

适才少隽的车行经这条澜翎城有名的街柳巷，妈妈面微冷，苦大仇。我自然不明所以，少隽却是乐不可支，提议过了这条巷，便到她借与妈妈的那间宅，大家不如走着去，顺给妈妈撑场面。忖着这位品不错的鸨母往后算是半个老板，我顺势应下。亦许是有繇州州牧及两个面容俊俏的倜傥少年在后护，在同行面前实在脸，便见妈妈腰肢扭得更劲，行至中途，在巷中最是气派的一间「翠红楼」前，嘎然驻步，声叫喝：“叫你们家茉娘来。”

言毕，微一扬首，风情万。俨然稳胜券，摇扇别，扬长而去。望了满面惑然的翠红楼鸨母，我忽生无力。原是恶行业竞争，特来给人助威壮势。摇首苦笑，低首朝前疾步，然是无奈女扮男装，反是招蜂引蝶，须臾间，满巷集于一。你拉我扯，实是无福消受，只得低了，对频频围拢而来的作揖婉拒，一路横冲直撞，方才突重围，可已衣衫凌，狼狈不堪。回望了少隽，却是不急不徐，悠步丛，来者不拒，游刃有余。我敬叹苦笑，低首整理装容，瞥见旖如瞪着手上已然残破不堪的布伞，一脸挫败。我一笑，上前为她拢半敞的裘袄：“明儿个我问瑛嬷嬷再要把好看的人伞。”

旖如努嘴，睨了一近旁面愧的妈妈：“我可不是心疼这把伞。叶大夫说小病后虚，不能受寒。”

在外迎客的姑娘微是一怔，然见卓立后方的州牧大人，忙是结一笑见了礼，即便匆步里，不消多时，团锦簇，风韵犹存的鸨母在姑娘们众星拱月下，款款而来：“哟，这不是满芳楼的妈妈？远而来，有何贵呐。”

瞪眸轻瞠，然是无奈，小妮摇首，随我走过白鹭河上的施缘桥，自北堍逸柳巷甓门。一路徐步走向巷尾古宅，与少隽闲叙适才无伤大雅的风波，方才知晓这澜翎城虽是繇州的首府，可论繁华，远不及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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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官家，万恶的阶级观念固，小妮愁眉锁，怎生不敢苟同。我笑了一笑，惟是担心疑神疑鬼的登徒定会从中阻挠，看向女州牧：“登徒那里……”

拾陆章·波澜＇一＇

“甭担心，我抡他几拳就没事了。”

茉娘笑，抬扇掩，眸蕴讥诮：“茉娘我不过带走了四大金，满芳楼不是还有悦姑娘给你压场，何必赶着金盆洗手，引退风月。”

淡扫茉娘后盈盈并立的四个艳女，妈妈眉峰一扬，悠声冷哼：“即要在澜翎开间歌舞坊，特来和你茉娘打声招呼。”

走近巷。举目抬望，连绵绣楼，红袖当风。衣香鬓影，艳秾丽。对这莺歌燕舞的烟巷，叹为观止，正是踌躇，便听后的小妮冷忧：“小，咱们非要走这条巷吗？”

望着她气咻咻地收伞，我莞尔，搂了搂柔肩安抚：“这等小雪可伤不了我。躺了那么久，也该是新鲜空气肺。”

亟话：“小您可是亲王殿下，怎能……”

早知如此，当初便该一脚踢开婆婆妈妈的登徒，将敢作敢为的女州牧视作我最大的靠山。心照不宣，我们这两个皆奉行女当自立的大女人击掌握，摇了一摇，就此摇开我几度大起大落的人生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