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瞪我什么？难不成还是我逃侯府，跑来这里胡闹？”

沉声寒凛，冷彻心扉。我力持镇定，微一扬眉，佯作理直气壮：“我可是光明正大地走侯府大门，怎能叫「逃」？到这里更不是胡闹，和你云州尹一样，我是

隐月谦逊摇，看向我的神渐然柔和，似有若无一抹难喻情愫。我微诧，下意识侧眸，却见旖如目不转睛，凝望这淡雅尘的男，秀眉微蹙，言又止。

“小好生了得，足尖竟能完全立在地上。”

他颌了下首，柔渐。跪盘坐雕寒梅矮几前，纤指轻抚琴：“敢问小，今日须以何曲伴奏？”

“旖……”

其实我和侯爷家的「云二少爷」八字还没一撇，毋须这般恭维客气。微一苦笑，绕过屏风步盈香馨宁的内室。已然侯在内里的红袖与落英敛衽施礼，我转眸而望，便见一个白衣胜雪的男负手背立蝶影窗前，芝兰玉树，尘脱俗。然是柔缎银丝长至腰际，难知年岁，足有半晌，我静默凝望清濯孤寥的背影，直待沉思的银发男徐缓转首，却非沧桑满面，清雅秀逸，极是年轻。我不免诧异，不知缘何，男亦然，近侧的旖如望清男的样貌，更是惊震，未及细思是为何故，清逸男已然如常，温言笑语：“想必这位便是妈妈说的夕小。”

须臾间，男眉微漾轻愁，即又一笑，躬作揖。经妈妈引见，知这位俊逸恬和的男名唤隐月。幽隐之月，听来像是我这夕缭雾，乃为化名。然是萍相逢，心照不宣，我淡逸轻笑，诚然：“往后对先生多有仰仗，夕雾在此先行谢过。”

朝隐月示意，苍凉音律幽幽响起，我微抬下颌，扬手摆起基本手位，绷足向上，轻柔舞动。婉音绕梁，哀静柔绵。虽不懂古琴技法，然可细辩抚琴之人寓情于中，比之当日旖如弹奏此曲，更是契合原旨，镜月，咫尺天涯。我亦不觉为之所动，黯然神伤曲中苦诉求之不得的女便如一夜绚烂的白昙，刹那芳华。可伊人虽逝，却非徒留遗憾，隐遁尘世的乐圣当是一生铭记这白昙般的女，女命运多舛的妹妹亦然。单足地旋时，不经意扫到旖如怔凝，泪如断线莹珠划过秀颜。我微是惊愕，事后方知另有他故，然此时以为小妮乃景生情，想起亡故的长，黯然垂眸，直至一曲舞毕，沉郁方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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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要开，猿臂蓦是缠上腰间，用力一带，我立时向后跌温厚的怀。宝石青锦缎官袍淡逸清香，乃是近日他差人移至映雪轩的玉檀心梅。明了来者何人，颇是心虚，徐缓偏首，睨向银面后冷怒的澈眸。

妈妈颌首，笑脸盈盈：“是咱们满芳楼新聘的乐师，家已让他在里候着。”指向刺绣芙蓉屏风相隔的内室，悄声赞叹，“说来真是个俊俏的人呢，这琴艺更是超，神化，教人慨服。家便想只有这样的琴艺方得上小的足尖舞，便将他带来澜翎供小差遣。”

红袖递上绢帕，诚然慨赞。许是地下铺有坑，虽是衣着单薄，仍燥，我赧笑着了声谢，接过帕拭净额上沁的密汗，望见白衣男起走来，澹澹而笑，衷心赞许：“确如妈妈所说，先生的琴艺堪比天籁。”

除了《月》，未曾听过这时代的其他古曲，很是自然地引此为范。然是听我指名，男面一震，隐约欣喜。我疑惘渐，可未究，转向侯立已久的红袖、落英：“这足尖舞另有别名，叫「芭」。因是只有二十天，请两位姑娘暂先记下舞步，待日后我们再行切磋这足尖鞋舞的要旨。”

潋潋波，柔如。妈妈朗应了一声，我适才回神，颌首淡笑：“夕雾见过先生。”

已然受累，我回首问妈妈：“坊里可有乐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