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名唤「茈鸿玘」的男人惶恐失去「归燕可」,失去这个世上唯一视他为「丈夫」的女人。惟是可惜回天无力,绝代风华的女子凄哀一笑,如释重负,恬婉轻喃:“鸿玘……我真的累了……容……容我和皇儿……先……歇息……”
皇帝不甘,然已无可挽回,眸渐沉黯,如死水幽静,终是低首俯身,轻吻娇艳已逝的唇瓣,千般不舍,万般柔情:“燕儿,别带皇儿走太远,我……”
听闻皇帝耳语,美眸微睁,仅余的一抹亮色终是伴着滑落身侧的柔荑,凄然黯淡。轻柔合上女子未有闭严的美眸,皇帝抬首看我,眼底似有泪光,相顾无言,良久相望,似已有了决定,他抱起归氏的尸身站起身来,朗声唤道:“玄武守未央听命。”
适才所见的少年面容的武将疾步进里,单膝跪地。眼波轻扫皇帝怀中已然了无生息的归氏,事不关己,神情淡漠,然是转眸望向动弹不得的我,似是讥嘲往昔风光无限的德藼亲王亦有今日,唇角轻扬,淡讽笑意转眼即逝,即便低首,恭候君命。
“将德藼亲王带去西苑地牢严加看守。”
皇帝淡望碧纱窗外夕阳余晖,邃眸清寒,轻描淡写:“传朕谕旨,女御身染重疾,谢不见客,擅闯永徽宫者,斩立决。另有,聚在前殿的宫人一律殉葬,务须干净利落,好生善后。”
闻言,我毛骨悚然。那日在栎城松月楼听到的传闻并非空穴来风。皇帝既是应允归氏,饶茈承乾不死,欲盖彰弥,只有将当日在场的宫人悉数灭口。为了实现对爱妃的承诺,可以毫未犹疑,牺牲视如草芥的宫人,这便是帝王,冷酷残忍。
仿似眼见满殿尸首,双膝虚软,颓然倒地。却不经意望见深低着头的少年武将毫未悲悯,反是如狼嗜血,残佞冷笑。我心下骇然,可已是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只要我占着茈承乾身体一天,势必终其一生,背负诸多无辜宫人的性命。浑身剧颤,挣扎着想要起身制止即要大开杀戒的少年武将,然是有心无力,眼睁睁地看着殿门严拢,周遭骤暗,耳畔惟余此起彼伏的凄厉哀号,惶恐与绝望,无边无际,漫涌而来……
……
“夕儿!”
以为从此沉溺充斥血腥的黑暗,万劫不复。忽闻焦唤,遽然睁眸,乍触透窗而入的耀曦,我下意识抬手遮眼,却是半道遭截,裹入温暖掌心。我怔忡,直待良久,终是恍然又是一场骇人梦魇,微抿干涩的唇,痛郁杂陈。可此刻坐在床缘的男子见我醒转后,仍对他视若无睹,半是忧切,半是郁结:“夕儿,你可好?”
转眸淡望,南柯一梦,却是恍若隔世。我微一苦笑,颌了下首。苍秋展眉,扶我起身,抬袖轻拭我额头涔涔冷汗:“若是即莫寻找上门来,我非杀了他不可。”
不但是迁怒即莫寻的出现,引我情绪大乱,旧伤复发。若是这位皇帝心腹近臣前来繇州,并非在别地遍寻无获,来此撞运,而是确已知晓我身在兰沧侯府,不日定会登门要人,和苍秋更是难免冲突。深凝苍秋隐现杀机的冰冷眼神,脑海掠过梦魇残忆,一时抵触,将他轻推开去,冷言冷语:“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只要找个地方把我藏起来,即大人如果当真找上门来,你一问三不知便是了。”
苍秋蹙眉,然见我满脸疲惫,一言不发,低首起身离屋。逆光中,背影孤清。知我适才的冷漠或多或少刺伤了他,可即莫寻于我亦有救命之恩,我实在不愿眼见他因是这场无休无止的纷争,白白送了性命。
惆怅渐深,思绪万千。然是不论如何,既已决心嫁与苍秋,我断不会离开兰沧侯府。从此隐姓埋名,平平淡淡,和他做对寻常夫妻,生几个孩子,弥偿我前生的留憾……
「其实这都是上代人造的孽,他不愿与人成亲,便是怕自己遭了天谴的血脉代代相传下去。」
蓦然忆起少
本章尚未读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