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无芥，接纳世俗不容的他，可终只是外人，不足取代血缘至亲。故他游戏人间，俨然风不羁，却是将自己蜷壳里，与世隔绝。直待有日邂逅来自异世的女，肆无忌惮，砸了我心里的那堵墙，只为住我的心，从此同是异端的两人便可相依为命。所以他始终不能容忍其他男人与我亲近，亦不再听从茈尧焱的摆布，任其夺走自己最后的栖息地。即使前路的尽，乃是万丈渊，即使扑火的飞蛾，注定遍鳞伤，亦是破釜沉舟，义无返顾。

“傻瓜。”

拥这个无可救药的执拗男人，我轻嗔，痛郁杂陈。他怔了一怔，温柔亲吻我的面颊，在这暴风雨前旖旎的夜晚，几无间隙地拥彼此，颈而眠。

贰拾伍章·踌错

“我这位小师弟原是西北一支帕尔帕族的后裔。”

因为苍秋负伤，也是盛情难却，我们在山上多留了一日，方才辞别帕古。只是临去前，望着一虎的少年将摘来的一袋野果系在鞍后方，苍秋神复杂地是自己的师弟生游牧民族，十多年前因是九皋西扩而销声匿迹：“师父当年收他为徒，便是为了不令师弟将来因是灭族之恨，误歧途。”

“既然怕他复仇，又何必告与他世？”

看向帕古清朗的笑靥，我不免惘惑这个由狼养大、不谙世态炎凉的少年原可一生与狼为伍，无忧无虑，那位情古怪的来人家缘何告之这段血海仇，徒添烦扰。苍秋抬手指向少年右臂上的刺青：“帕尔帕族世代尊狼为神，这狼图腾正是历代族长的标志。师弟有此刺青，当是族长家的后裔。而当年九皋人亦未斩草除，帕尔帕族至今尚有一支后人在西北没。”

时而跟随狼群漂泊，帕古难保不会遇见自己的族人，继而撺掇他向九皋讨回血债。凝望少年臂上的狼面刺青，我微一蹙眉，兴许怪师父当年用心良苦，为免往后帕尔帕族的后人找到这位族长的后裔，将秉纯良的少年卷一场腥风血雨。因而事前晓之以理，陈利害，令之莫要呈匹夫之勇……

“夕儿，你看我师父了。”

不遗余力，怪师父的这位二徒儿拆起了台，“那老可从不懂得积德，说是承不住挫败，不懂忍辱负重，就不当他令伊的徒弟。好在小师弟明白孤掌难鸣，往后九皋若是犯羲和国，他会山助我们一臂之力。”

诚然，以卵击石，莽夫所为。君报仇，亦然十年不晚。与其让势单力孤的族人白白死在九皋铁骑下，不如等到有朝一日，野心的关外虎狼大举南侵，再投效与九皋势均力敌的羲和国。望了少年，适巧他转首望来，直待此刻，仍是不甚习惯我的庐山真面，怔了一怔，腼腆的少年挠挠后脑勺，羞赧一笑，继而望向苍秋：“「当断不断，乃成后患」。师父让苍师兄切不可优柔寡断。再有，近来天津星异动频频，夕诸事小心。”

竟然知知晓我是与那帝王星息息相关之人，我微一愕，虽是匪夷所思，然不究，惟是淡柔一笑，朝少年颌了下首：“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