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夫已然派人查探过，与燕州接壤的琅远是布防最弱之，到时为夫会率队人突围，淳儿会扮作你的模样，随为夫同行。”

以己为饵，乃至连累淳儿以犯险，我瞠目，张驳。他抬手轻掩我的，摇了下首：“如果你是一个人，为夫会带你走。可你肚里有我苍家的骨，我苍秋最珍视的孩。就是为夫不在了，你也要好生将咱们的孩抚养成人。而且……”笑了一笑，义无返顾，“为夫想和老天打回赌，看自己有没有这个命，和娘共渡余生。”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与忘却开的老天最后一搏。对凝良久，我低眸看向已然隆起的小腹，权衡再三，终是妥协：“洛儿还等着唤你一声爹爹，定要留着这条命，来云桑找我们。”

“当然，我没打算让即莫寻捡现成的便宜。”

这等时刻，仍不忘吃醋。我无甚好气，睨瞠了他一。登徒眉峰轻扬，理直气壮，即又柔声笑说：“娘现下不便，不能那足尖舞，改拉首曲给为夫饯行可好？”

芭讲求轻盈，这圆的小腹确煞风景。我微一苦笑，牵过他的手走内室。起红烛，他半倚在横榻，静静望着我一首接着一首，不知疲倦地拉了整夜的琴，直待拂晓时分，他倾过来，轻放下我已然木无知觉的胳膊。

“为夫无能，自相识后，没能让娘过上一天安适的日。”

澈眸满蕴情，他俯首轻吻住我，“对不起，夕儿。”

共历诸多磨难，我见过他颜笑，见过他黯然神伤，见过他怒发冲冠，惟独没见过他落泪。凝望他角的莹光与愧然，我阖眸，任彼此相的泪拂面而过，灼痛心扉。

这是场没把握的仗，兴许柳暗明，兴许万劫不复，可为了腹中的骨，我们只有破釜沉舟。

贰拾玖章·涅磐＇一＇

隆兴二年的腊月，北地风雪大作，寒冽彻骨。然此举步维艰的大雪天，来自温中原的紫麾军不甚适应，却对常年在此的繇州军极是有利。腊月初九，苍秋率千余誓死效随的繇州军兄弟往燕、繇二州界的琅远城，诱敌牵制，以令即家兄妹顺利带我逃繇州。原打算携母亲与旻夕同往，可母亲婉拒，苦劝不得。杏儿亦：“殿下此去路途遥远，带着小小反是负累。不如让杏儿带去枺惩侗缄缮僖d钤谛〗愕墓侨猓缮僖ɑ嵘拼！?br/>

诚然，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跟着我逃亡，朝不保夕。如若带去皇都，藏茈尧焱底下，反是不易察觉。只是我曾在客柔灵前发誓，倾己所能，照顾她的明珠，现下了言，杏儿反是激一笑，拥着小娃儿，跪朝我郑重叩首：“杏儿代旻夕小向娘亲别。殿下一路珍重。”

愧然凝望无忧呵笑的旻夕，抱过她不舍地亲了亲小脸。仿是知晓我此去一别，兴许永无归期，一双小手忽得揪住我的领，咿咿呀呀，冲我说着只有她自己方能听懂的娃娃话，杏儿上前来拉，她仍是不愿放手，瘪了瘪嘴，嚎啕大哭。

“这孩和梅儿甚有缘分，可惜……”

黯然望了旻夕，母亲垂眸看向我隆起的小腹：“有了，还要奔波劳顿，实在是委屈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