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行，即使归还名下的庄园亦会受其波及，与自己的门生、尚书崔苏班上奏，减免多项农税。然，我这位老谋算的外祖虽是为民求福祉，可借此比照专权敛财的客氏，宣扬归家善名，笼络人心，不乏公关之，且将无穷后患止于萌芽，以令我即位时，纵非四海升平，亦不至接手一个民怨四起的羲和国。我慨然暗叹，偏首望了淡定自若的老人，相视一笑，即又若无其事，各自移开去。可正当众臣各抒所见，相持不下，自上朝后便然心不在焉的皇帝陛下蓦然开，慵懒：“归卿所言极是，不知皇妹有何见？”

我微怔，回眸冷凝帝王讳微笑。暗忖片刻，不急不徐：“民以为天，国以农为本。三年前的那场内，已令我羲和国元气大伤。逢此非常时期，当如归相所言，施惠百姓，以安民心……”许是讥我不过外祖的应声虫，余光瞥见客平不屑一笑，我轻扬起。锋芒尽敛，难立威信。锋芒太，众矢之的。个中的「度」确难衡量。不妨信开河，唬上一唬，“乃至臣妹以为减低赋税，不过权宜之计，不妨从本上变革我朝的赋税制度。”

话锋骤转，众臣皆怔。许是以为往日不曾理政的德藼殿下不过虚张声势，我回首转视线，或愕或讽，静待我夸夸其谈。清浅一笑，我平声静气：“论学识，本远不及各位大人，可也知苛政猛于虎。如若征徭役，便会延误农时。巧立名目，屡加赋税，长此以往，许会令得百姓不堪重荷，官民反。所以本想着与其分而收税，不妨将赋、役、杂税合并一条，令百姓折银纳。另外，下丁征税的法，本亦觉弊大于利。如若清丈全国的土地，以名下田地为基准，摊丁亩，征收统一的「地丁银」，不但有利增加人，亦可减轻百姓负担，不致为逃税四迁徙。从此安栖一方土地，专心务农。”

此言一，举朝哗然。尚书更是神情莫测，言又止。掌理土地与赋税，自是知苛捐杂税滋生的并不仅止民愤。可过往以人为单位，征收农税，拥有大片私田的豪门世家收多于支，地少的小农却是日渐贫寒。如若依我所说，亩征税，虽是于民有利，可对世家而言，便是损失惨重。故而目光徘徊在亲王和恩师之间，满面踌。因是殃及名下田庄，归仲元对我敛容望，客平更是不加掩饰，面寒若。朝堂之上，寂然良久，终是外祖放下段，对毫未顾念归家利益的外孙女儿低首恭声：“殿下心忧民生，微臣佩。”

老谋算的权相模棱两可，不置可否。我适才引用清朝雍正帝的「摊丁亩」，提利于发展农业的新税法，亦是心血来。施行与否，但看这些权臣目光浅，可能参透横征暴敛不过小利小惠，经济发达、国富民，更易聚敛财富的理。

我垂眸颌首，淡笑还礼。群臣意味长的注视下，从容转过去，默听尔后班的礼官员奏禀另桩牵扯国际格局的机要之事。

“伽罗国君遣来国使，向我朝德蓉公主求亲，盼可联姻结盟，共抗九皋蛮虏。”

乍闻「九皋」二字，我微是一震，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