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兴致地看大伯泡茶的女儿，一手托着下颌，瞅着前帝储优雅恬适，捋袖，虽是有心附庸风雅，可前生今世过惯快节奏的生活，坐得半刻，已然东倒西歪，半耷着，待莞菁将甘甜的茶端到跟前，已是昏昏睡。

“犹不及我家郡主。”

我扯嘴笑笑，将手的茶碗搁在近前，制住旻夕蠢蠢动去抓茶碗的小手：“这磨的活计果然和我八字不合。”

所幸真正的茈承乾本便是位坐不住的顽主儿，两位兄习以为常，见我坐没坐相，些微无奈，一笑置之，连带那位伽罗王孙亦然角微牵，却是望向笑意恬柔的公主娘娘，俨然比对一双异母妹的情缘何差之千里。见他若有所思，我暗笑在心。前生平凡无奇，素不惹，可自从来到这个羲和国，还是回被人当作陪衬，甚新鲜，亦是心绪复杂，如若莞菁远嫁之人乃是这位年纪相仿的嫡王孙，我乐见其成。可惜世间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回眸望向莞菁，神平静，似未察觉对座男有何异样。我五味杂陈，可亦知与其开结果，徒添惆怅，不如懵昧未知，免得到时生生分离，遗恨终生……

“梅儿？”

直待莞菁柔唤了声，我方自回神，立掩眸中怅黯，朝她摇首淡笑，捧起面前的茶碗，本是甘甜的清茶，此刻品来，却是满涩意：“往后尧烺哥可得挑上游的泡茶。”

分明心情变味，却是使地归咎质，不知玄故的尧烺闻言微愕，即又恬笑，当真谦诚请教，我不由傻。搬起石砸自己的脚，讪讪一笑，费神回忆陆羽的《茶经》：“其，用山上，江中，井下。其山，拣泉石地慢者上，其瀑涌湍漱勿之，久令人有颈疾。”

虽是说得是，可纸上谈兵，须得尧烺和莞菁用茶比照演示，方对用途有所象。

“在繇州曾经邂逅一位奇人，他给我看了本书，可未上手实践。”

我闪烁其词，两位茶人却是信以为真，乃至心悦诚服，是长了见识，嘱我改日寻位工匠，试《茶经》提及却未见于这时代的新茶。闻之，我只得扯嘴笑，暗忖求学时若是上心研读理科，通晓那些晦涩的原理，指不定可步迪生的后尘，将现代文明引羲和国，便不必成日对着尺的蜡烛，想念往日习以为常的电。

“往后我定要办个皇家科学院，招揽擅长发明的怪才。”

不谙「科学」所指何意，在场众人目惘，可闻得下文，兄二人皆是摇首笑叹自家妹妹不将羲和闹得乌烟瘴气，誓不罢休。

“以类聚。”

顺他们的意，我腆了脸，得意笑笑，可适才脱而的调侃倒也歪打正着，但凡基牢固的封建帝国由盛转衰，多是专制君主自以为大国天，对外闭关锁国，对内广禁言路，不求革新。如果将来当真了皇帝，当是效仿我那时代的前人，兴设皇家科学院，博揽通晓天文地理的人士，鼓励读书人毋须拘泥经史诗词。亦可学学郑和下西洋，遣个船队海探索羲和以外的世界文明已臻何等程度，兴许还能捡个现成便宜，从别地引来先的科学技术，富国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