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只有寻常百姓，才会那般相濡以沫。”

夫妻本是同龄鸟，大难到各自飞。生前他有三个妃，平日为了争，互相算计，国难当，不若归女御那般毫无犹疑舍己救君，反是难得一心，齐齐弃他而去。

“也可说是孤咎由自取。”

迎娶这三个妃，不过政治考量，平衡势力。除了替他生养后代，这三个妻在他心里一文不名。既未付诸真心，自不能奢望她们同生共死，不离不弃，他淡淡一笑，显已释怀妃们的薄情：“是孤无能，当初一意孤行，最后仍未保住祖宗基业，不值得她们给孤殉葬。”

听他话中有话，暗指当初开境通商，引狼室，方至亡国。片刻沉默，我摇首：“闭关锁国的君主到最后多是妄自尊大，目空一切。”

见他目异，我淡笑，心平气和：“就算我们羲和被人称作天朝大国，也不代表世界的另没有比我们更大的国家。”

我那时代的唐朝之所以兴盛，很大程度归功贸易通与文化。界开阔，取长补短，才能弥己不足，一展鸿图。虽不能在他面前引用我那时代的历史，可亡国并非他一人之过。狡诈的碧翡人离间，再有……

“派那人卧底，许是即莫寻这生的最糊涂的决定。”

当年先帝令即莫寻挂帅，征讨月佑，因是未央生南域，熟知当地情势，便派他前往月佑国都探听虚实。可未央残佞狡诈，杀生成仁，不但在沙场上肆意滥杀。且在月佑王兵回撤都城途中，施下苦计。

“孤的军队在普映峡遭截，敌众我寡，孤得一曼支国少年舍命相救，方才脱险，见他伤重，便将这他带回玉巩疗伤。”

殊不知那人不过长着一张可恨的娃娃脸，且是伺机混月佑都城、里应外和的羲和细作。而他遭人暗算，想是那个擅长使毒的男人所为。至于知晓于他有救命之恩的淳朴少年，实为羲和皇帝的亲信，则在一年后，刺杀先帝未果之时。

“知人知面不知心，没想到那孩竟是这般毒之人。”

有个善于藏拙的主，未央在人前装傻充楞，自是小菜一碟。我冷笑不语，惟闻月佑王自嘲叹，驻步一片静：“孤欠小良多，不求宽宥，只求小他朝登极，莫要迁怒我无辜国人。”

各有各的苦，不由己。我阖了阖，清浅一笑：“这是笔糊涂帐，若要算个清楚明白，不知要到何年何月。”

况且他亏欠良多的人是茈承乾，不是我季悠然，故请他往生后，见到枉死的茈家公主，再行负荆请罪亦不迟。他慨然，柔笑渐：“小将来定要羲和的皇帝才好。只有襟广博的帝王，方能救我族人于火。”

我莞尔，摇了摇：“就算你给我帽，我也不能一人主。将来要和朝臣商量之后，再作决断。”

月佑国名存实亡，现设镇南司，形同民统治。即使无心信奉万恶的帝国主义，可个中情势复杂，并非一圣旨便可了事。曾为君主，他也知为政者的难：“只求小善待孤的族人，孤便无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