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追悔于事无补，见吉卓滞在近前，久未应话，我故意沉脸：“这是本的命令，你依命行事便是。”

适才未央置他死地，他从容应对。可下这等分秒必争的情势，反是有失分寸，直腰板跪在我面前，犟着冷脸，迟迟不愿离去。我阖了阖，不怒反笑：“也好……”看向半敞殿门，平声静气：“如果未央率紫麾军冲这永徽，你便陪我一起去地下，和我苦命的夫君和洛儿团圆吧。”

闻言，冷容微动。他当是知晓我此刻四面楚歌，可迟疑不定，许是顾虑将我独留在此，安危难知。我淡笑：“本和永徽上下几十条命全在你手，别再耽搁，去找即莫寻，越快越好。”

我复又弯地，不再理会。片刻后，便听后少年抑声称是，起匆步而去。我微一苦笑，正要膝行向前，可有了确是不便，了不过片刻功夫，渐不适，腰腹更是酸痛不已。怕是伤到百合，只得直起跪坐原地，怔怔凝望染满血秽的白袖，竟是未察声息，直待柔荑轻搭在我肩膀，方觉莞菁到来，扯了扯嘴：“我真是个蠢人，总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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莞菁摇首：“事已至此，当是舍了恻隐，义无返顾。”

素来温婉，却是这般决绝劝诫，我微愕，即便苦笑确然如此，已是皇家人，断不可优柔寡断。正要俯，却为莞菁所制，令我在旁歇息，低腰代我清理残血。我忙是抬手：“明天是你阁的大喜日，别沾晦气。”

即使不成天喜地的新娘，亦不令碰此不祥秽。可莞菁怅笑，轻推开我的手：“我本是薄命人，该沾的早便沾尽了。”

我闻言微愕，即又黯然。莞菁笑笑，低首见前方几血污已，起外，不消多时，端来一盆温，手姿生疏地绞了布。即使冷落多年，可到底金枝玉叶，起居皆有女服侍，未曾过这等活。望着跪在冰冷石地徐缓前行的纤弱背影，想起顾太医曾她不可受寒，我怒己不争：“此去伽罗路途遥远，皇还是赶回去歇息，养足神才好上路。”

可她恍若未闻，我屡劝未果，起走到她面前，弯腰去扶，可小腹隐痛渐重，见我面异，莞菁方才亟亟起，将我扶去阁，平躺一会儿，方才缓转。不由叹嗔：“就是不念自己的，也得顾念你肚里的孩儿。”

许是前世亦造冤孽，方才摊上我这时惹是非的晦气娘亲，轻抚小腹，我苦笑：“每次了篓，都要别人替我善后，实在没资格为人母亲，为国之君。”

莞菁皱眉：“尚且不知皇兄安危，你若亲自面，反可能巧成拙……”

提及祸福难兮的帝王，神微黯，若有所思，“如果皇兄有何变故，你也不必兴师动众，到时一切皆会如你所愿。”

话中有话，我惘惑，可莞菁未再多言，我只得作罢，望向香炉袅袅轻烟，兀自神。不论之前如何谋划算计，确如莞菁所言，只要茈尧焱未死，我便不能轻举妄动。可这般无所作为，枯等消息，亦是磨人煎熬。仿是看我竭力不形于的焦虑，柔荑悄覆彼此握的手：“累了一天，适才又动了胎气，怎生歇息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