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一震，迟疑地抬，眸中似有若无的欣喜在我神的瞬间，骤然浇灭。望见轻托襁褓的双手些微收，我心中一颤，怕他迁怒百合，立敛不经意泻的冷漠：“我想抱抱孩……”

我可无谓他先前置我于死地，可难释怀他一时的激愤，令我女儿险些胎死腹中。轻勾角，了无笑意。他死死盯住我如止无澜的，殷丝满布的双眸似要血来，良久，终是化作自嘲一笑，将孩放我侧，起疾步而去。

“小游……”

空鹤忧唤，可见男也不回地走屋，轻叹了气，转而看我，却又怔凝我眉，目陌生。我见状，颇是吃力地抬手摸脸，人面果然已被揭去，只得苦笑：“这才是阿妈原来的模样，为了自保，不得已而为之。”

听是熟悉的声音，空鹤方才释怀一笑。看着论辈可我曾祖父的小男孩，我片刻迟疑，终是未请他外避嫌，解开衣襟给女儿喂。像是当年侥幸逃过一劫的小哥哥，百合哭声渐低，用力，待到吃饱喝足，挨着妈妈睡去。望着女儿泰然的睡颜，我欣然一笑，探一指，轻柔描摹既熟悉又陌生的眉。

五官面廓和我很像，可从另个角度望去，又颇像她的爸爸，确是继承我和莫寻优的亲骨。心中柔动，低亲亲白皙粉的小脸。十月怀胎，尤不自觉，只有将孩拥在怀，才有一丝真实。如拥一抹和煦，心底寒冰消，拉过薄被，裹住几是密无隙的两。

“阿妈……”

床榻旁的小男孩眨着澄澈的，颇是羡慕。我笑了笑，从被里探手，空鹤立时喜逐颜开，爬上床榻，挨着百合，任我一力拥怀里。

“我本以为是个小弟弟，不过妹妹也很好。”

我一怔，大略知晓那日溺昏厥后，下血不止，当空鹤见到那人发疯似地抱着知觉全无的我现在屋中，我们母女二人的命看不保。而古代不比现代，另个时空的我难产许还有救，可这个时代，女生产如过鬼门关，血崩更是必死无疑，若不是空鹤与九族人留下的灵药，早已一尸两命。

“听阿爸说，我们因为住在罗象化境，所以老得很慢。但和山下的人一样，我们也会生病，也会老死。小的时候，我就生过场大病，阿妈每天都给我熬那很苦很苦的草药。”

多少帝王梦寐以求长生不老，面前的稚儿却是不以为然，忆起幼时母亲给他熬的苦药，更是瘪了小嘴。只是忆起什么，看向我的神颇是复杂：“幸好族人留下不少医书，以前小游完农活，就会坐在那里看。阿妈吃的药就是小游的……”

那日我已昏厥过去，空鹤虽以那逾常的术力，有惊无险，令百合离。可怎得止不住血。最后是那人借用九族人留下的医术，在寻常大夫断不敢尝试的位施针，方才保我一命。所以空鹤求我：“小游不是故意的，不要怪他好不好？

令他骤起杀念的始作俑者是我。害他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也是我。我有何资格怪他？

我微一笑，不置可否，低看向怀里的小婴孩。如不是空鹤提醒，我还未确认过孩的别，前晃过洛儿笑着要我和妹妹保重的情境，不禁慨笑：“洛儿确是个乖孩，没有骗妈妈。”

“洛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