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先前楼船遭袭，乃至险些命丧碧峡，一个叫嚣血债血还的人该是我这个帝储。可我现下心平气和，陈利害，大臣们意相望，似对一个二十的年轻女人得以冷静至此，到不可思议，乃至少许人对我抱以戒畏目光。不禁自嘲一笑，不论是何初衷，既已坐在这个位置，就要理所当然以羲和的现实利益为重：“当初我们答应联姻，就是为了寻求合作。现若半途而废，只会让九皋人白捡便宜。”

见两边众臣大瞪小，相对僵立，我笑着胡诌歪理：“若是久站疲累，坏了脾气，惹得大家搓火吵翻天，直接宣战，本也不必亲自跑这一趟。”

若为争一气，和伽罗反目成仇，于羲和无益。所以先前我已命方靖书将关键证据藏妥，今日告警一番，将来伽罗若有异动，再公开也不迟。淡扫众人，我淡淡提醒他们不要得理不饶人：“明德寺一事，只是梵游一面之辞，须待本回禀皇兄彻查此事。而且各位莫要忘了，谁才是真正觊觎我羲和的虎狼。”

言下之意，索要赔偿。先前宰相登门

“谈判不是轻松活，耗时又长……”

往日涉及国家机密，大多私下密谈，至多两三个人与会，见我这般毫无避讳，公然人前，即使伽罗一方的大臣也诧异。可我要的就是这般双方透明的会谈，不论善后，还是尔后的结盟合作，可以一并谈妥，也令我这方分属两个派系的大臣一同参与谈判，彼此面前无所遁形，皆知最后的结果并无舞弊在内，回到羲和，也不能添油加醋地回禀各自的主，在朝堂引发另场锋。

襟危坐，翘起二郎，一手支在椅扶，慵懒托首，一手覆膝，足有半晌一言不发，只是望着底下众臣亲切微笑。除了莫寻和佞人，余人被我瞅得骨悚然，不复适才涨的嚣张气焰，屏气凝神，视线悉数凝于我轻轻叩膝的手指，直待我淡淡开，方才松了气，洗耳恭听。

瞥了神态各异的羲和诸臣，我淡淡起：“清河王虽然袭我船队。不过于情于理，他是别国皇族，我们并不方便置喙贵国如何置，只请陛下明正典刑，律从严查办。”

论伽罗的国力，尚不足以大举侵羲和。反而九皋人这回自始至终没有表态澄清，多少蹊跷。若在此节骨与伽罗决裂，反中夜赫龑下怀。底下诸臣也非短目之人，听我直言不讳，若有所思。我续：“若让九皋人趁虚而，不论对伽罗还是我们羲和，都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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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我们羲和人也有牵扯其中，不过清河王在我羲和地界杀人放火，也是不争的事实，绝不可能就此作罢。”

损人不利己，商之大忌。治国同样如此。怔怔瞅着不经意商本的帝储殿下，众臣唯诺称是，之后去往无量山上的王，对于自家储君提议的会谈形式更是找不着北。即使见惯大风大浪的亚米尔罕和伽罗众臣，对此有礼数的君臣并坐也有微词，不过理亏在先，只有尊重羲和帝储的意愿，请我先行落座左首。

与我相识已然有段时日，知我行事作风与寻常女略有不同，亚米尔罕苦笑，与我隔着长桌相对而坐。诸臣见状，只得官阶依次落座，许是离得太近，互瞪彼此。我摇：“事情到了这个地步，不妨彼此开诚布公，有话直言。”

“确是伽罗背信在先，过会在王，各位大人尽情声讨无妨……”

其实只是我气血不足，没力气说话。可慵慵懒懒的淡漠吻就事论事，反若嘲讽，众臣诚惶诚恐地低下。我耸耸肩，直正题：“不过当须记着，惹祸的人是清河王，与故世的老国主无关。伽罗人也为此付了代价，所以我们大可索求赔偿，但须适可而止。”

亚米尔罕，可听我话锋骤转，神情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