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织恨的恩怨纠葛，我无言以对，只得默默尾随淳儿，前去探视贝辰翾。

“夫君。”

俯在丈夫耳畔，良久方才唤醒已近弥留的男，淳儿惨淡一笑，挪令他得以看清默立床边的人，“少夫人平安回来了。”

昏黯无神的蓦掠一华彩，缓缓转过来，似在确认自己不是在梦，勉力聚敛神。我对他笑了笑，将怀中的婴孩给近旁的许御医，走过去跪坐床边：“是我。”凝住他一瞬痴然的，温笑，“你得谢谢淳儿，给你生了个那么可的女儿。”

已然无力言语，他勉力，轻漾柔笑，看向默然在旁的妻。许是读懂他里的百转情愫，淳儿捧起骨瘦如柴的手贴在自己的面颊，淡淡扬，温柔轻唤：“辰翾。”

男微微瞠，即便如释重负。她终是原谅了他，神渐然清明，费力嚅，支离破碎，却是字字剜心，女不曾轻弹的伤泪。

“对……不……起……”

妻原谅了他，却已无缘厮守。床榻上的男徐徐闭，留给故人的是往日初见时的温笑容。我怔坐原地，短短十数日，莫寻不告而别，被迫与女儿分离，现又送走这个曾予我温又亲手将我推渊的男，前发黑，酸楚涌堵心，张了张嘴，要尖叫宣，可哽在间，只有任灼面而过……

“贝夫人！”

又听许御医一声惊呼。我已无勇气去看近侧惨然的景象，可不由自主地转，望见一柄匕首没女膛时，袭上一阵眩，晃了晃，如不是女勉力攀住我的手臂，已经倒下。甩了甩，勉力聚敛神，绰约人影渐然明晰。面带柔笑，无怨无悔，只记挂一夕失去双亲的女儿，恳切求我：“怜儿……是贝家的…血…脉……求少夫人……带…带她回去…认祖…归……宗……”

将心比心，我和她着同一个男人，许自苍秋故世的那天，她便觉生无可恋。现为惨死的少爷报了仇，终可心安理得，随她善良温柔的丈夫而去……

我咬牙关，重重颌首。当年她冒险我替，我欠她一份永难还清的人情，若是那位贝老将军嫌弃这曾孙女的，拒不接受。我便将她接中，和旻夕伴：“只要我在一天，怜儿绝不会受苦。”

我泪中带笑，斩钉截铁。她释怀松手，激笑了笑，竭最后一丝气力，握住丈夫冰凉的手，倾枕在他的心，轻轻吐一长气，凝成一抹绝艳的笑容……

“为什么……”

望着安详而去的女，我怔怔自问为何好人不长命？伤天害理的人反而活得心安理得？可苍秋走后，我便知世事总不尽如人意，也无绝对的幸与不幸。

凝望床榻上至死不离的男女，我心中悲恸，可终是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