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史有云，哲宗生前沉湎后，荒□无。隆兴四年，因纵过度，染晦疾，移驾青州蓬山行静养。只是清心寡多时，故态复萌，于次年开，暗召青州名苏希希行侍驾。此姝艺双绝，长袖善舞，帝心大悦，夜夜幸之，至次月而衰，此后沉疴难起。隆兴五年三月十五，帝崩。

不予他一丝希冀自欺欺人。恨之，恨之切。

后世史书中，关于羲和朝哲宗崩逝因果，着笔寥寥。驾崩前夕，随侍帝侧，披凤坐辇的女，亦然众说纷纭。

而后世之人所著传奇，则这女实为九天圣母之女瑶梅仙，下凡与人间帝王相会。帝慕仙绝代风采，立仙为后。可人仙殊途，伴君一月，帝与仙亭台泪别。仙乘风而去，帝郁郁而

永远不是。

终是一声低唤，之后再无声息。我轻抚起伏渐微的后背，看向亭外风景。满目华竞芳，香气郁郁醉人，回想近月来发生的诸多变故，微微苦笑，婉柔唱起抚人心的优童谣。忽尔平起一阵疾风，夹带着，拂面而过。闻香留，隐有泪痕，汇天际，悄然带走一段苍凉悲，人世离合。

我抬望了依稀可见的人影，独自沿阶而上。待至亭前，便见男倚而坐，一袭墨黑长衣，乌发随束脑后。听到脚步声，徐缓睁开，见我面无表情地木立在亭外，温柔笑唤：“夕儿。”

“那么朕呢？你对朕的恨可抵对他们二人的？”

“娘……”

他怔了怔，低看了与自己格格不的装束，轻声一嗤。骄傲已然骨血，断不人前悔过，可也不愿我心怀怨恨地送他归去。却不想最后巧成拙，只有苦笑：“朕以为你会乐见朕这模样。”

我微扬起，冷淡一笑：“尧焱。”

他到底还是个小气的男人，终难释怀。我摇，像是安抚莫寻走后哭闹不休的百合，轻柔抚他后背：“两个都，难分轻重。”

“彼此彼此。”

恨也会刻骨铭心，他已非我生命里的沧海一粟，心满意足地一笑。像个乞怜的稚童，横躺在我膝上，轻环住我的腰：“你秋弟多一些，还是即莫寻多一些？”

他后背一僵，半晌，幽幽一声叹息：“你真是个残忍的女人。”

我哼笑了声，徐步近前：“往□最恨我将你们二人混淆。现在也无须违心扮成他的模样，讨我心。”坐到冰冷的石椅，凝住帝王渐然邃的眸，“不论你们长得怎般相像，你是你，他是他，过去如此，将来也一样。我只会记着你是茈尧焱，一个让我恨之骨的男人。”

相似的打扮，如一辙的面容。可他不是我的那个人。

人现。沐浴净后，只得穿起现成的华丽衣裳，背对着殿门立在屏风前，唤人里打听茈尧焱现在何。但听背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冷冷一笑，未有回：“劳未大人带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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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未有声，只是支退所有的人，引我坐上曾经避之不及的凤辇。许得授意，凤辇行经之，人伏地叩首，呼「皇后娘娘金安」。这般大张旗鼓，惟恐天下不知他纳了新后，我不禁暗想后诸妃与那两位权相若是知晓中旁落，作何想。不无讽刺一笑，约莫半刻光景，行至一座假山前，未央颇客气地请我下辇：“皇上正在凉亭，等娘娘上去一叙。”

他轻呵了声，转首埋在我小腹，似要回到他生前的地方，只有那里，方可味一丝他毕生求之不得的温。

我失笑，静睇亭外冉冉旭日：“百合非你所，是我和莫寻偷生下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