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当初我们在萧家与百合团聚时的情境，我渐攥起拳，下意识抬首看向默默伴我的青年。似从中看到我内心的挣扎，向来善解人意的吉卓沉默片刻，代我心中念想：“陛下该不是想亲自前往碧翡救即大人？”

听我承认有心单往碧翡涉险，吉卓神复杂，望我良久，角飞掠一抹苦笑：“陛下乃重情之人，有此念想，也是自然。”也不规劝帝王私往敌国有何

我闭，使力一扫，案上的奏折立时飞向前方的青石地。

因为这不合常理的举动，我微眯起。先前担忧南方的局势，曾经了解过碧翡的国情与王室。知已故的布查王膝下共有三个女。长女雁里朵，次女诗娥罗，世乐山。其中两位公主情甚笃，雁里朵对这唯一的亲妹妹也不是一般地疼。但为刺激羲和君主，牺牲妹的幸福，将她嫁给碧翡的夙敌，实在匪夷所思……

错了很多事，害死了很多人。唯一赎罪的方法，就是克尽帝王的责任，令一度萧条的帝国恢复生机。只是我不到袖手旁观，对遇险的莫寻置之不理：“以前他为了我，几度生死。我欠他太多，也该是还债的时候了。”

男人现在她手，也不会上这个当，发起一场现世的特洛伊战争。

我认识的即莫寻绝不是任人欺凌之辈。而百合生那年，他不告而别，也是为了逃避穆宗皇帝钦定的那门婚事。现下竟然听任夙敌摆布，轻易接受另个女人。即使隐知内有蹊跷，可往日视作理所当然的情，乍遭背叛，心如刀绞，痛得不能自已。抱膝蜷，埋坐紫檀螭龙纹座椅，直待近旁响起一个熟悉的恬淡男声，我抬，便见青年若无其事，将奏折分门别类，整齐摆我面前。怔了怔，我摇苦笑：“看来先沉不住气的人是我啊。”

为阻莫寻与盈芳郡主的婚事，茈承乾以死明志。虽是怒其不争，可舍不得怪罪宝贝女儿的穆宗皇帝迁怒莫寻，将他赶去南域征讨月佑国。为了不刺激茈承乾，战后也未将他召回皇都，留在当地戍边。先前听端亲王父说，莫寻也曾与屡扰边境的碧翡人手。所以对那个雁里朵公主而言，莫寻该是碧翡的仇人，如要迫我兵，也该以乃至残酷的手段，我失去理智。而不是白白将自己的亲妹妹送给莫寻为妻……

想着百合她爹现成人海，被坏女人禁在。我自嘲苦笑，可亦暗幸他还活着，仍有机会重逢。沉下肩，最后对诸臣：“谁先挑起战事，就是承下一半的败数。暂先静观其变，看谁沉得住气。”

他不语，亲去泡了壶清心降火的白茶。不若平日恭敬低首。静立在旁，毫无避讳地与我对视。不知为何，望着他恬然的眸，心中涌动一难以言喻的意，我对他一笑，抿了茶，淡淡的清香，渐渐恬静纷的心绪。半晌后，终可心平气和，细想雁里朵利用莫寻的本衷：“记得当年，「我」连累莫寻被父皇赶去南方平……”

平起一抹违和，说不清，不明。可莫寻在碧翡一天，便多一天危险。我咬了下。作为一国君主，自然不能为了一个臣贸然兵。可而今陷险境的不但是我的男人，更是我孩儿的父亲……

为一国之君，我须得着大局，冷静决策。只是褪去皇袍后，我不过一个寻常女人，也会患得患失。担忧莫寻现下可好？我若始终兵不动，那个据说喜怒无常的碧翡公主可会沉不住气，拿他开刀？乃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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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苦笑：“你该知，我是个大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