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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1/3)

大堆在上海当老师的洋人都是在本国属于失业人员的。他们凭着一张白人的脸可以哄倒很多没见过世面又一心要“洋派”的小女人,一杯香槟一顿三流西餐馆的晚餐就可“搞定”。但一个知道西方社会长什么样的中国女人即便崇洋媚外,也不会随便让洋垃圾瘪三得了便宜。

6.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他们声称自己喜欢独立的女孩,只是因为他们要事先告诉你,别想花到他的钱,有时吃饭和咖啡也要aa的,或者进星巴克里自己坐下,磨磨蹭蹭等着女人去买咖啡的也有。他们一口一个“open—minded”和“independent”,都是另有一层意思的。

也许我把他们说得太坏了,但不管如何,a、b、c、d、e、f都没向我求婚。

在遇见亚历桑德之前,我已经把外国男人全都看成一个样的,成天性冲动的,没法聊任何正经东西的。后来我总结了一下,外国男人到中国来呆上三个月,才开始变得成天性冲动的,再好的白种男人在中国也变成小瘪三了。即便如此,我还是会望着他们的背影出神。

他们把我设定在这种极度与那种极度之间跳跃辗转,让我的日子心照不宣地这样跳跃着一瘸一拐过到第22年。

魔王的面孔(3)

极度的上流,极度的下流;极度的繁华,极度的贫瘠;极度的荣耀,极度的卑贱;极度的乖顺,极度的暴动;极度的爱宠,极度的荒芜。

极度,极度,极度。

这极度生活的画面,在从金贸凯悦的钢琴酒吧转身驶向闸北破公房的路上渐渐无法掩饰,是在混迹于各种国际名流时骤然抽身接一个说苏北话的粗俗男人电话时被重新提醒,而我名贵小洋装里肚脐边、屁股蛋上被潮虫臭虫咬过的红斑同样不允许我忘却。

我有时用手机的摄像头随意对准自己。喀嚓的定格后,画面里光线均匀,而我的脸却永远一半明亮纯净,另半边沉溺在阴影里。四周没有任何遮蔽,来历不明的阴影就这样如影随形。

我总是想起来那句被印在某个封面上的句子:那些看见魔王面孔的孩子没有再回来,即便回来,也再无语。

不爱光,倒爱黑暗。

不爱神,却爱世界。

在看见魔王面孔与没看见魔王面孔之间,我渐渐失去了我的宗教,我说不出在光与黑暗之间哪一种更好。

情人们都有陌生的气味,都是外籍男人,有让我好奇的肤色与口音。他们都喜欢用香水,用纯净水刷牙,洗澡勤快(中国人的卫生习惯和西方人有某些区别,但这不是好坏的问题,只是习惯问题),都知道要用烛光晚餐和珠宝来哄女人,并且都觉得我漂亮。

中国男人一般都不觉得我漂亮。我大圆脸,细眉细眼吊眼梢,嘴唇丰盈,在第一次做导游遇见来自纽约的财富论坛高级观察员之前,我从不知道自己有朝一日可以翻身做大美女。

若没他们这些外国男人带我看见物质魔王绚丽的地界,我的生活或许就安于上海的北面,以为吃麦当劳就是上馆子,和祖母一样叫南京路为“上上海”。

那样继续着的话,也就不会挎着maisonmode手袋,蹬着baselondon的鞋,脚下走过那样不堪入目的弄堂。

挂着红灯笼的发廊和足疗店,妓女们探出脑袋东张西望。没有遮拦的男人小便池边站着大无畏的男人们。垃圾、性病专科传单、猪食、黑心棉花、死鱼烂虾,破烂不堪的老公房的空隙里塞满大大小小的棚户阁楼。麻将桌子一张接一张,没有明天的人们东风西风,饿了一碗咸菜面或者一包盐酥鸡下肚接着干。

这个画面,说它怎么触目惊心都不过分。

一天又一天,我从那条触目惊心的弄堂里走出来,拿着旅行社的计划单去接待世界各地的高官显贵。

我接待过的vip游客,现在看来确实会让狗仔队兴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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