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晓还在哭，在哇哇大哭，一边哭一边泣：“我妈妈到湖里面去了，我害怕。小方，我害怕……”

几乎是立刻地，方竹不顾上只穿着单薄的绒线衣，连一件羽绒服都没有披上就片刻不停地奔到观景湖西边。

她不顾姑姑和表哥的劝说，果真收拾了行李，把从天到冬天的所有衣装足两只箱，全带去了学校。唯独扔下了她的手机在家里。

方竹问：“告诉，你在哪里？”

方竹猛地坐起，急切地问：“晓晓，你在讲什么？你在哪里？”

但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一年的节却是她这一生最悲伤的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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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天，母亲在失去意识的状态下，平静安详地离开了人世，而父亲依旧没有回来。

李晓还是哭，哭得断断续续的，才讲清楚她在观景湖的西边。

李晓是在年初五这天夜里打了方竹宿舍的电话，哭得一一的：“小方……我妈妈死掉了……她不在了……我也死死掉算了……小方……我害怕……”

方竹没有哭，只是攥着手，每隔一小时给父亲的勤务兵拨一个电话，说同样一句话：“张林，你告诉我爸爸，他再不回来，我就不回家了。”

方竹狠狠地拨开人群，冲了去。

一向是母亲的大事，因为父亲必定会归家团圆。母亲是金华人，得一手好菜，每到新年一定会大施所长，为方竹父女用心煮一桌好菜犒劳他们。这一年过年的菜单都已经订好，依旧有父亲偏的金华火。

姑姑和表哥帮她办了母亲的丧事，父亲那儿终于有了回应，说是能在大丧那天赶回来。

方竹整个人都木掉了，像行尸走。

“我也要死掉！我妈妈不要我了！她死了，我也要死死掉！都怪你们！都怪你们！”

第一章一片痴（33）

方竹为她兴：“这太好了。”

这就是父亲，永远以他的工作为第一位，军队作风烈，从来把家人当下属，在妻和女儿面前永远在上。方竹几乎立刻翻心想起历历往事，母亲的满心期待只能够换来父亲的短暂停留，他们的情从来不对等，他甚至连她的最后一面都不能来见。

那一天母亲明明神是很好的，她把送给父亲的围巾织好了，把要的火也炖上了，火还没有熟透，她就倒在了自家的厨房里。

整整四天，来了无数人探母亲的病，鲜果摆满了小小的加护病房，都快要挡住心电监视仪。医院里的专家会诊了一次又一次，全徒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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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而有姑姑和表哥徐斯的帮衬，帮着方竹给在北京执行公务的父亲打电话告急，但父亲还是没能在第一时间赶回来。

可是不可饶恕又怎么样呢？家里已经永远不会再有母亲的温情，这才是让她从心底到的彻骨的冷。原本的天之乐一夕之间崩裂，又是猝不及防的伤痛。重重的伤悲，让她每望一母亲给父亲织的围巾都会落泪。

方竹也喜吃母亲的拿手好菜，但这一年她过得着实挫败，故此对新年都兴致缺缺，提不起劲儿。反倒是李晓兴奋异常，告诉方竹：“我妈妈要回家过年。”

围观的人们忙作一团。有的在劝李晓“小姑娘不要胡闹想不开，这两

那边已经围着十几个大人，方竹也辨不清是谁，耳畔只听见李晓尖叫的声音伴着校外居民区传来的此起彼伏的爆竹烟声，声声都扎耳。

方竹是咬牙切齿，给父亲定下的条条罪状，条条不可饶恕。

有人打了手电，照着前方，让她可以看见浑漉漉的李晓正被两个同样浑漉漉的学生抱着，她在他们怀里拼命挣扎。

母亲是突发脑梗，在医院昏迷了好几天。医生说了很多专业的话，方竹一个字都没有听懂，她只是不断在问：“妈妈昨晚还跟我说话，不应该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