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吗？”他也笑着，注视着她的脸庞，真想把她的笑拍摄下来。“能知你的名字吗？”他问。

“你看来像个学生。”她说：“一也不像教授。”

“那么，”他又有了神：“让我再拍几张照，如何？到那边架下面去拍。”

“不能。”她再说。

她扶了扶帽沿，举止非常优雅。转过，她预备要走开了。展牧原呆站在那儿，简直被“修理”得不太能思想了。

“是的。”

她静静的看着他，又静静的去看那名片。展牧原，某某大学新闻系副教授。名片很简单，下面只多了地址和电话号码，事实上，他说的很多东西名片上都没有。教授，她再抬打量他，笑了……

他瞪着她，更惊奇了。她说的话，似乎远超过了她的年龄，而她又说得那么自然，丝毫没有卖的意味。她谈“人生”，就像她说“天气”一般，好象在说最普通的理，连小学生都懂的理一般。

他怔了怔，以为自己听错了。他一生，还没有碰过这钉，以至于他本不相信他的听觉。

她很认真的看看他，很认真的回答：“不能。”

“唉！”她轻叹了一声。“书本不能被盗印，艺朮不能被伪造，我对我自己，是不是应该'版权所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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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主要的，是那少女从到尾就没有一儿火气，她平静而温柔，微笑而自然，却把他得一楞一楞的。平常，在学校里，他是最年轻最受学生迎的教授，他总以自己的才而自傲。怎么，今天是吃瘪了呢！看，她已经往国立历史博馆走去，他才惊觉过来，不行！他不能这样糊里糊涂的被打败，糊里糊涂的就撤退。尤其，她是个“奇迹”！不止“奇迹”，简直是“惊喜”！尤其她给了他钉碰，她更是个“惊喜”！

“对不起，”他急急的说：“能不能再跟你讲几句话？”这次，他在她来不及回答以前已经飞快的帮她回答了：“当然不能！你这个傻瓜！”

这一次，她睁大了睛，瞅着他，里着惊讶，闪耀着光，然后，她就笑了起来。非常友善，非常温柔，非常可的笑了起来。一面笑，一面说：“我并不是只会说'不能'两个字。”

“哦！”他呆了两秒钟，勉的挤一个笑容。“你妈妈说，不能随便把名字告诉陌生人，也不能随便和陌生人讲话。因为，这社会上坏人很多。”

“并不一定人与人间，都是平行线，是吧？”他不由自主的说。“认识，就是一会，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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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他，微笑着不说话。

“会之后就开始分岔，”她接：“越分越远。”

来！他摸了衬衫袋、长袋，又去翻照相机袋。那“奇迹”就静悄悄的看着他“表演”，底着几分好奇。他终于胜利的叫了一声，在夹中翻一张自己的名片来了，他递给她。“我姓展，很怪的姓，对不对？不过，七侠五义里有个展昭，和我就是同宗。我叫展牧原，毕业于政大新闻系，又在国学新闻摄影，回国才一年多。现在在某某大学教新闻摄影，同时，也疯狂的喜艺朮摄影，帮好几家杂志社拍封面……”他一气的说着，像是在作“学历资历报告”，说到这儿，自己也觉得有些失态。失态。是的，从没有过的失态。他停住了，居然腼腆的笑了。

他没辙了。低看到脖上的照相机。

“啊？是吗？”他问。的盯着她看。

他又追上去了。

“我说，我不想告诉你我的名字。”她清清楚楚的回答，字正腔圆。脸上，却依然带着个恬静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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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他的样更呆了。

“你已经拍过了，是不是？”她问。

“你说什么？”他再问。

“名片上都有。”

“你怎能这样武断？”他说：“如果每个人都照你这样想，世界上就全是些陌生人了，什么友谊、情、婚姻……都无法存在了！这思想未免太孤僻了吧！”“我并没说我?

“啊？”他对她仆了仆。“也不能？”他微张着嘴，他相信自己的表情有些儿傻。

“我不喜告诉别人名字，只因为觉得人与人间，常常都是平行线。”她收起了笑，安详的说，一面继续往历史博馆走，他就傻傻的跟在她边。“并行线是不会会的，于是，你知不知别人的名字本没关系，在这世界上，你又知多少人的名字呢？你又忘掉了多少听过的名字呢？你会继续往你的方向走，对于另一条平行线上的名字和人，完全不注意、不知，也不关怀。人生就是这样的，绝大多数人，都活在'自我'的世界中，而'自我'的世界里，许多名字，都是多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