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练笔字，她的字写得非常有力，完全是柳派，许多看过她的字的人，都不相信是女人写的。今晨，她没有用帖，只是随心所的在那大张宣纸上，写下一些零碎的思想：“生命的意义在于超越自己，谁说的？自己两字包括些什么？自我的思想、自我的情、自我的生活、自我的、自我的历史、自我的一切。谁能超越自己，唯神而已。世界上有神吗？天知。或者，天也不知。生命的意义是什么？天知，或者，天也不知。谜。一个很好的字。与其用大话来装饰自我的无知，不如坦承无知。谜。一个很好的字。任何不可解的事，都是一个谜。未来也是一个谜。人就为这个谜而活着……”

她的字还没练完，房门上就传来“砰砰砰”的声响，接着，房门大开，八岁大的小珊珊着惺松的睡，上还穿着小睡衣，赤着脚，披散着发，小脸红扑扑的，直往她边奔来，嘴里嚷着说：“我不要张嫂，我要洁舲阿姨。洁舲阿姨，你帮我梳辫，张嫂会扯痛我的发！”

洁舲放下了笔，抬起来，张开手臂，小珊珊一就钻了她怀里。张嫂正随后追来，手里握着珊珊的小衣服小裙。洁舲笑着从张嫂手中接过衣服，说：“我来她，你去照顾小中中吧！”

“小中中还赖在床上不肯起来呢！”张嫂无奈的笑着，胖胖的脸上堆满了慈祥。“我叫了三次了。他拱在棉被中直嚷：我等洁舲阿姨来给我穿鞋呀！我等洁舲阿姨来给我讲故事呀！我等洁舲阿姨来给我洗手手呀……这两个孩，就给你惯坏了，晚上没有你就不肯睡，早上没有你又不肯起来。我说，洁舲小……”张嫂一开就没完没了。“你实在太惯他们了！连他们妈都说：给洁舲坏了！将来离开了洁舲怎么办？”

小珊珊惊觉的抬起来，用胳膊搂着洁舲的脖：“洁舲阿姨，你不会离开我们的，是不是？”

“是啊！”洁舲笑着答，闻着小女孩上那混合了粉和香皂的味。

“是啊！”张嫂笑着接：“人家洁舲阿姨守着你，一辈不嫁人呢！”说完，她奔去照顾小中中了。

洁舲笑了笑，摇摇，把笔了起来，盖好砚台。然后，她拉着小珊珊，去自己的浴室，帮她洗了手脸。浴室中，早有为珊珊准备的梳洗用，她又监督她刷好牙。然后，带回卧室里，她开始细心的给珊珊梳发，孩有一细细、略带棕的长发，这发质完全遗传自她母亲，遗传学实在是很好玩的事，珊珊像宝鹃，中中就完全是秦非的再版。

她刚刚给珊珊换好衣服，清了。小中中满脸稚气冲了来，手里抓着一撮生的菠菜，正往嘴里去，边边喊：“我是大力手！我是大力手！嗬嗬嗬嗬嗬……”他学着大力手怪叫，张嫂气急败坏的跟在后面喊：“中中！不能吃呀！是生的呀！有毒的呀……”

洁舲捉住了中中，从他嘴里挖那生菠菜来，五岁的小中中不服气的瞪大了睛，问：“为什么大力手可以吃生菠菜，我不能吃生菠菜？”

“因为大力手是画来的人，你是真的人！”洁舲一本正经的说，用手他胖呼呼的小胳膊：“你瞧，你是的，不是电视机里的，是不是？”

中中很严肃的想了想，也自己的胳膊，同意了。

“是！”他说：“我是真人，我不是假人！”他心甘情愿的放弃了那撮生菠菜。

“唉！”张嫂摇着。“也只有你拿他们两个有办法！一早上就吵了个没完。秦医生昨天半夜还诊，我看，准把他们吵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