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漫的气息，连夜风在上，都有诗意。这气氛，显然动了洁舲，她坐在他边，神往的看着潭边的岩石，两岸的风景，天上星辰，中的倒影。她叹了气，低低的说了一句：“天堂！”

“什么？”他没听清楚，悄悄伸过手去，握住她的手，她悸动了一下，缩回去，他固执的握了她，于是，她放弃了，一任他握着她。他说：“洁舲，你什么都好，就是太放不开了。”

她回眸看了他一，她中有些迷惑，有些哀愁。像他第一次在池畔捕捉到的神韵。不知怎的，这神韵就他在心脏上猛撞了一下，使他恨不得对她那嘴角吻下去。但他不敢鲁莽，不敢轻举妄动，因为她是洁舲。“唉！”他叹了气。

“怎么了？”她问。

“或者，我该欣赏你的放不开，”他说：“因为，你大概也没有对别人放开过！”

她吃了一惊似的，迅速的把手从他掌心中来了。她站起来，在摇晃的船中走到船去，用手扶着船篷，她肯对着他，呆呆的注视着辽阔的前方。

他懊恼透了！又说错话！嘛去提醒她啊！好不容易才捉住了她的手，又给她逃开了。可是，这是二十世纪呢！他怎么去认识了一个十八……算了，十八世纪已经够开放了，她本是个十六世纪的女孩！还活在“男女授受不亲”的时代里。他真不知该“欣赏”她这一，还是“恨”她这一。

他站起来，也跟了过去。

不敢再碰她了，扶着另一边的船篷，他们并肩站着，并肩望着船的前方。四周很静，只有潺潺的声，和那船夫的橹声。远方，有只不知名的鸟儿，在低低的啁啾着。

“暑假已经过去了。”她终于开了，声音很平淡。“我的假期也过去了，你的假期也过去了。”

“我是快开学了。”他困惑的说：“不过，我每周只有三天课，剩余的时间还是很多的。至于你，不是已经毕业了吗？”

“是啊！所以，应该去找一个工作。”她说，光始终看着前方。“我本来想去秦非的医院当护士，但是，护士必须是学护专的，而且，秦非也不赞成。当初我考中文系，是因为我发狂般的上了文学，现在，毕业了，突然发现学文学真没用，除了装了满脑袋瓜文字以外，居然没有一技之长。”她顿了顿，忽然问：“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一直好想去写作。”

“不。”他说，盯着她。“你从没告诉过我。”

她回注视他，两人的目光又遇在一块儿了。

“我好想写作，”她认真的说，睛里闪耀着光彩，非常动人的光彩。“我每次看到一本好书，我就羡慕得发狂，恨不得那就是我写来的。有的时候，我梦都梦到在写作，我真想写作。”

“那么，什么工作都别找，去写作！”他有力的说：“如果你这么写作，你就去写作！”

“你和秦非说的话一样。”她沉着。“所以秦非和宝鹃就不肯给我找工作！他们持我是写作的材料，我自己却非常怀疑……所以，最近我也心得很，以前，只想专心把书念好，书念完了，反而有不知何去何从的觉。”她侧着想了想，忽然轻叹了一声：“唉！”

“你父母呢？”他忍不住追问。“你父母的看法怎样？他们的意见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