塌了，从嫣然被找回来那一天，她吃了那么多苦却不让他知，笑着跟他开玩笑的那天起，他无比确定自己这辈就只能喜这一个姑娘了，这个缠着他要妈妈，缠着他去拜神仙，回来看见他被打烂小声哭鼻的小姑娘。

那时，他忽然就长大了，想要变得很让谁都欺负不了她，所以他去了军校，再累再被人说是靠家里都咬牙忍下来，再难的飞行动作他都命令自己要完完成，这样，就有借可以给她打一个电话，洋洋得意，听她咯咯咯的笑声。

她好像不怎么哭的，最起码，那些他认为应该哭的事情她从来不哭——她总是直腰杆，把那些难听的话当耳旁风。

但是，当时光渐渐逝，大院里的女人们的谈资从“郑嫣然是个野”变为“唐家儿跟她不清不白”的时候，她又哭了，偷偷的哭却被他发现，他想拥着她却被闪开，那天，她不说话，也不敢看他，始终离他很远。

那时唐信的心里快要难受死了，他的假期被缩短，袁玲英也听到那些话，打着笑脸应付来看好戏的邻居，当天晚上就把他送回了队。

她居然会笑着跟他打电话说：“呐，唐小信你法力不够啊，快再修炼修炼来打妖怪啦！”

他以为，他的都是对的，队，变，等待。

可那天，他以为自己听错了。

嫣然的妈妈离开的时候他已经懂事了，大人们的话总是难听，他不知哪句是真的，也不敢问，那天，他终于从郑海涛的话里知了真相，知自己这么多年都错了，错的离谱。

他不应该是个军人，不应该是个以服从为天职未来几乎没有时间去照顾家人孩的军人，他可以是个科学家，可以是个职员，就是不能是郑海涛心里那块填补不了的过去里自责的军人。

*

唐信是被急电话招走的，每一回都是这样，他们都已经习惯了，隔离是唐妈妈非常单一的手段。

那之前，送嫣然回家，郑海涛就等在客厅，一张脸怒到通红，她转对想要来的唐信说：“你赶去吧。”

她目送他的车离开大院，才转回来，听见郑海涛一掌拍在茶几上，茶杯叮叮当当起来砸在地上。

与郑海涛的争吵，嫣然驾轻就熟。

对话非常简单，不过就是他怒吼：“你还要不要脸？这样脸贴人冷你还要不要脸？告诉你除了小二你其他人别想！”

“就不要脸了你想怎么样？反正我从小就没有脸，在这个大院里我有什么脸？你不也是觉得没面才天天不回来？不要说得好像都是为我好，我从小没有爸爸妈妈是保姆和唐信带大的！”刚刚的告白失败，让嫣然脱而的这番话，是从未有过的苛刻。

她揭了郑海涛的疤。

“啪！”一掌，虽然她从小调不听话，但这是这么多年，郑海涛第一次打她。

下手太重了，鼻血淌来，乎乎的，她抹了一手。

“然然……”郑海涛慌了，看着自己的手。

“想让我嫁给小二，你梦！”嫣然说话有些困难，因为半边脸迅速了起来。

她的里都是恨，看在郑海涛里，都是伤。

他生命里的两个女人，长得那么相似，也那么相似的，都想要离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