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务长一本纸页松散的笔记本，用大拇指翻了翻，然后递给奎尔。封面上写着“到达”；给人一账和亏损、满舱货和千里迢迢的觉；有一带的气息。

吱嘎一响。木转椅转了个圈，港务长那张令人生畏的脸正对着奎尔。

一分钟后，奎尔推开房门，透过十二英尺的玻璃往外看，这面玻璃墙外面是??细雨中的海港，在最突位置的是公共码和防波堤，远是雾气缭绕的海湾。

第九章系泊结（2）

港务长指了指柜台后面的一个小间。电脑屏幕像煮沸的。港务长敲了几下键盘，船名便以蓝豪华字母显现来，还有它们的吨位，船主，注册国，货，到达和离开的日期，上次停靠的港，下次停靠的港，离开发港的天数，船员人数，船长的姓名、生日期和社会保险号码。港务长又敲击一通，一台打印机嗡嗡作响，纸张不断地来，落一只塑料箱里。他把纸撕下，递给奎尔。这便是船讯。

“你真应该领略一下它在暴风雨中的景，大的云团从山肩上翻而下。日落的景致也很壮观，像一群着了火的鸟。这是纽芬兰最赤不讲面的一排窗。”声音低沉浑厚，像在山里呐喊。

他随着奎尔的视线。

“好的。”奎尔说。

“我是奎尔。《拉呱鸟》报新来的。来了解船讯。希望你能给我宝贵的建议。关于船讯，关于什么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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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务长又一个本。胶合板封面，上面歪歪斜斜、颤颤巍巍地着“离开”二字。

看着他把笔记本掉在的石地面上。判断他材魁梧，动作笨。肖维尔曾经以他过人的膂力而远近闻名。他二十岁的时候创办了一个奇怪的协会，名为“手指俱乐”。七位成员都能靠一小手指悬挂在艾迪·布朗特家地下室的横梁上。当时都算是威猛的好汉。随着年岁的增长，他用洪亮的声音弥补力的衰退，最后索取而代之。现在他是手指俱乐里惟一在世的成员。他的思绪经常停在那一上。

港务长清了清咙。人模仿鳄鱼，奎尔想。站起，蹒跚地走到柜台后面。窗外投来的冷的光照在一幅床单大小的油画上。一艘大船劈波斩浪，在它的舷侧，一条较小的船陷在波谷里，看就要沉没了。人们在甲板上纷纷逃窜，张着嘴发尖叫。

狄迪·肖维尔的肤像沥青，有许多裂纹和细，因为一辈饱经风霜而糙厚，又因为人到老年而疙里疙瘩。胡髭破纹路纵横的面钻来。他的在角折叠着耷拉下来，像在保护睛。密的眉发；大的孔使他的鼻像沙堆成的一样。夹克衫的肩绽线了。

“多好的画儿！那是‘玛丽女王号’撞翻了它的护卫舰‘库拉索’。是1942年的事情。离开尔兰海岸二十英里，当时光明媚，有着晶般的透明度。‘女王号’有八万一千吨，是从客转为队运输舰的，而那艘巡航艇只有四千五百吨。把它拦腰撞断，像切一煮胡萝卜。”

“我怎么能知船还在不在这里呢？”

奎尔写得手都发麻了，却发现他抄录的船名都是几个星期以前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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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奎尔说。“我认为他们应该给你一台电脑。这些记录似乎费事儿的。”

他咧开嘴一笑，假牙暴无遗。“现在你便会记住了，我们用两办法记录船讯，”他说。“这样，碰到狂风骤雨，突然停电的时候，你就可以翻翻老本，东西都在上面。喝一杯茶吧。在雨天气，没有比喝茶更舒服的了。”

“我相信。”奎尔说。雨滴在地板上。他发现了墙角的挂衣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