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已经靠在乌兰静的怀中。

乌兰静扶着华年站在牢门边，用略带命令的吻对翠萍说：「你先回去向太后复命吧，我带华年与御医局一趟。」

翠萍看到乌兰静态度，自然不敢反抗，默默地了一下作为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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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兰静扶着华年转离去。当华年拾级而上，踏天牢门，呼到外清新空气的那一刻，她有一死而复生的错觉——刚才挣扎在地狱之中，现在才终于返回人间。冬季的风有些刺骨，扑面而来时令华年脸颊微微刺痛。她下意识把埋向乌兰静的臂弯，但是下一刻才蓦然意识到他俩早已不复从前。

「你为什么来了？」华年低着，用有些冷漠的声音问。她很想推开乌兰静，但是却使不上力气，下意识跟随着乌兰静的脚步向御医局的方向走去。

乌兰静低看了华年一，见华年目光低垂一直盯着脚边，于是轻轻地叹了一气，答：「刚才在路上看到你与翠萍端着鸩酒向天牢的方向走去，我便猜到太后吩咐你什么了。我不知为什么，下意识就跟了上去。事实证明我跟对了，你如此善良，如果真的亲手杀了兰妃，肯定一辈都不会安心吧……」

不等乌兰静说完华年就用力摇说：「我一都不善良。从十年前我来到北燕的那一刻，我的心中就充满仇恨，活着的唯一目的就是为青州报仇。哪怕我杀不了你们，但是在我的梦中，你们已经死过无数次了……」想起曾经的噩梦，华年的前愈发眩，全重量都向乌兰静的方向压去。

乌兰静稳稳地扶着她，一语破她的伪装：「你说谎。就算十年前的你一心只想报仇，但是现在的你已经变了。」

无法反驳他的华年沉默了很久，终究只能凄凉的笑容，无力地说：「我原本不是这样，我想回从前的自己，但却再也找不到方法了……」

五年前正是乌兰静把她从仇恨的渊中拉了来，让她看到新的未来，有了新的憧憬。但是已经走到这一步的华年再也无法把乌兰静从自己的生活中抹去，她不知如何才能变回从前的自己。

也许那个寂寞地坐在雪地中、静静地望着南飞鸟雀的人，才是真正的自己。现在这个分不清恩义和仇恨、辨不明敌国和故土的景华郡主就像一个面目狰狞的怪，令华年不敢面对。

也许是因为有太多私话要讲，乌兰静故意带华年绕僻静无人的小路，两人沿着狭窄的石路行走在常绿的小树林间。隔着层层叠叠的枝叶依稀可以看见远的大路上有侍卫和人穿梭往来，但是他们却仿佛行走于另外的世界，与乌兰静和华年相隔遥远。

在这个隐蔽的地方，乌兰静不用顾忌其他。他突然停下脚步，敞开双臂猛地把华年抱怀中，激动地说：「华年，是我不对。我太愚蠢、太自负了，什么思熟虑的结果，那本就是自欺欺人。」说话的同时更收双臂，被他抱如怀中的华年只到骨都快被碎了，本听不清他到底在说什么。

「我从皇上那里听说你烧昏迷的消息后，我就知我犯了大错。我已经不可能再离开你，然而却妄图用理智来约束自己。看不到你的这些天，我的心中没有一刻安宁。一想到这只是一个开始，我就不敢想象将来……」

直到这时，华年才中惊恐中冷静下来，渐渐听清了乌兰静情的话语、愧疚的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