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

是什么让他行不下去了？往事不堪回首吗？我的好奇心被大大地撩拨起，于是小心翼翼地问：“那冰儿——”

“十年？那在新疆的十年你找到羊脂玉了吗？”我问。

“没有。”庄一同脸木然。

“你也下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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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儿？！”

“当然。因为白玉河是冰雪，即使夏天也冰冷刺骨，所以我这关节炎便是从那时落下的病。”说着，他苦笑着捶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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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光不再？！如果今日“玉缘阁”里面一室的华剔透都叫“风光不再”，那么，可想而知，昔日又是何等的气象！

“是啊，可惜。想想看，你以前曾经拥有那么多的玉，曾经是个那么玉的玉痴，也

我于是笑着说：“我一儿也不觉得沉重，只是觉得，觉得可惜的。”

看我默不作声的样，庄一同笑了，：“听我这个老讲这些陈年旧事，是不是沉重的？”

“不，还有那么多的玉，还有那些文！”我不相信地争辩。

“是什么？”

“可新疆有羊脂玉。”我突然嘴。

“是的。一直以为，‘黄金有价玉无价’。在我心中，没有什么比玉更宝贵的。但最后我慢慢地发现，玉并不是无价的，比玉宝贵的是情意。人的情意一旦没了，一切也就没了。父亲说得对，玉是要讲究缘分的，这缘如果求，只会玉毁人亡。可惜，当人醒悟时，一切都太晚了！唉——”他长叹一声，站起，重新往紫砂壶里注一些清，然后把壶搁在电磁炉上。显然，他是打算终止这个话题。

“父亲上后，我一怒之下，便独自跑到新疆。那时的新疆，是真正的‘风不度玉门关’。”

“我后来把冰儿带到北京，哦，还有扎勒。那时文革早已经结束了。国家把我们家的‘玉缘阁’还给了我，但已经不成样了——”

一枚小小的玉石竟能承载如此厚的情意？“‘玉毁人亡’？有这么严重吗？”我略有些不相信地问。

“最主要的是，冰儿查患病后，我的心就不在那上面了。这些年来，我一直忙着给冰儿看病，带着她四寻医问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可能是所有玉人的心态。冰儿是我最宝贵的玉，至于其他的，早已无足轻重了。要不是因为那是祖上的家业，我真的想把它盘去算了。”庄一同又近乎自言自语地说。

庄一同淡淡地笑，往茶壶中续茶叶，“文很多都是假的，是摆来样、观用的。玉也没有多少件品，风光不再喽！”

“不，不，不——”我急忙摇。说实话，我一儿都没有听够，甚至觉他还有更彩、更丽的故事压在心中。或许，太过于伤痛，他不愿回首；或许，太过于甜，他只愿独享。

“是的，我去新疆就是为了找羊脂玉。我一共在那里待了十年，每年的秋两季都会到昆仑山脚下的白玉河去捡玉。白玉河其实是昆仑雪山的冰雪，每到天山洪暴发时，山洪便会携卷着玉矿石从山上冲下来，堆积到河床里。这时，采玉的人便可以游到中捞玉、挖玉了。”

“冰儿。”

“哦，你也知？”庄一同略有些欣喜地看着我。

“我今天下午刚刚知。据说真正的羊脂玉价值连城，而且现在几乎找不到了。”

我无语，不知如何作答。“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是不是也算是一执著的“痴”？

“但我找到了比羊脂玉更好的玉。”

“是的，我也不相信，但最后，我还是相信了。”庄一同淡淡地说，眉目间闪过一丝忧伤。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