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看见我，她一直全神贯注于手中厚厚一沓广告单，脸上摆着谦卑的笑容，轻轻叩着一扇又一扇车门。

我拼命地把喊她的望咽下，用本杂志盖住脸。她漠然地从我车边经过，我的心几乎惊腔。

终于，车动了。张红很有经验地“杀”车海，走到路边的一辆破旧自行车边，把传单夹在车上，然后骑上车，“叮零哐当”地离去。

我调转车，悄悄地尾随着她。我知这样比较下作，但别无他法。我记得张红以前不会骑车，现在看来刚刚学会，她一脸张地骑着，一路上都在摁铃，车速非常快，像和谁比赛一样。

令我吃惊的是，张红没有回学校，而是背离北大校园，顺着圆明园旁面的一条崎岖小往一片荒凉的野地骑去。我知，这条小通向两个脏的乡村，也就是北京著名的“城中村”，治安非常差。一般情况下，别说单女了，就连单男也不愿意往这边来。

然而，张红却毫不介意，在这条荒僻的羊小上，把车蹬得飞快。这附近没有一人烟，杂草丛生的黄土地上密布着一簇簇坟，四周是枯的树林和荆棘。

我随着她穿过坟堆、穿过石岗、穿过一个贫困潦倒的村落，继续往更偏僻远的地方驶去。我越来越到纳闷，她到底要到什么地方去啊！？

这时，我突然看到树林的大榆树上用白灰画着箭，箭下方写着：“考研学生公寓”。哦，我恍然大悟。原来，在这片荒无人烟、飞鸟不至的地方，竟然还有一片考研生的天地！

国在外的人们总说，中国人的生命就像草籽一样，被风到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都可以生发芽。此刻，我也有这样的觉，北大附近的考研大军就像北大附近的青草，见针，野火烧不尽。

终于，在箭的指引下，我悄悄尾随着张红来到一个还算齐整的大院。大院挨着第二个村落，里面是清一四排矮矮的小平房。红墙白，粉刷一新，看样是刚刚落成没多久。院门赫然挂着一块像模像样的木牌，牌上用笔写着几个稚气的大字：考研学生公寓。

我把车停在院外，去找张红。院里很脏，下不好，到都积着泛着臭气的黑污。这里的住率不，大分房间空着，积了厚厚的尘土。偶尔有几间挂着窗帘，里面传来暧昧的笑声。还有两三对学生模样的男女站在走廊中间的煤气灶旁煮东西，神情幸福而羞涩。

张红住在最后一排的最后一间。这一排几乎是空的，只有那辆自行车孤零零地摆在走廊下。屋檐下挂了几件素净的衣服。

仄的房间里，张红正就着一个电炉煮挂面。看到我来，也不抬地说了句：“你还是跟来了。”

我大惭，想来自己开宝跑车的架势已经被她看到了，于是讪讪地站着，不知如何是好。

“来坐吧。”她随手指指桌边的一个圆凳，掏一把挂面丢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