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

正因为了解他的仇恨和愤恨，她才没有办法去安他，因为，同受。

当年的她经历了那般家破人亡，早已经忘记怎么去痛怎么去同情，她已经麻木的认为世上最悲惨的莫过于此。

可是，自己不过是经历了六年，不过是在仇恨中生活了六年，可他，那个被她誉为神祇的男人年少时就在心中上了一株憎恨的，不断用时间用憎恶继续浇筑，不断的成长，直至二十几年后的今天开黑的耀的。

“梁可熠，”张开，她才发现自己的嗓已经嘶哑，“都结束了——”

是啊，都结束了，连他自己都说，都结束了。

“对，都结束了。”即便是说着同样的话，他依旧迷茫，就好像心理暗示一般一遍一遍的在心里重复着，只为告诉自己，一切都结束了。

“林西，”他下意识的呼喊着这个名字，“现在的你想什么？”

林西明白他潜藏的意思，没错，如今的他和她都已大仇得报，她了解他的那迷惘，如果一直以来你都心心念念一样东西，为了它争得破血，可真正得到后你会发现，原来不过如此。

林西突然想起来，那次从梁可熠的别墅里来后，她从没想过她和他还能如此平静的聊着，或者他们本质上都是一类人吧，所以才会肆无忌惮的相互伤害又不需任何理由的相互原谅。

“不知。”这是林西心中最真实的想法。

沈家的落网让她的父母之仇得报，这之后她是真的不知还要些什么。

当初的沈家让她家破人亡，父母惨死，她不是没想过要了他们的命，可终究还是没有那么，她觉得让沈家的那几个人活着煎熬远比死了痛苦。这也是为什么她一门心思要将他们送到监狱里去的原因。正因为在里面待过，她才能真正的会一辈呆在里面的痛苦和绝望。

有的时候死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当你习惯了一切的光环后从端掉落下来被人踩在脚底的无望，这恰恰是林西想要他们经历的。

“你想过以后么？”

梁可熠问了一个其实很类似的问题，一个同样让林西迷惘的问题。

就在他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她的声音飘忽的传来，“想过吧——”

其实，连她自己都不确定了。

“以前我曾经想过找一份轻松的工作，挣钱不多不少，刚刚好够我自己，经常回去看看父母，带带小孩，慢慢悠悠的过日……”

“后来坐牢了，我就想，我要早去，然后找一栋靠近湖边的房，每天散散步，发发呆，安安稳稳的过着。”

再后来呢，再后来也许就真的没想过了吧，这句话林西藏了起来，没有说。

“你呢？”林西想起来回问了一下他。

“我——”他带着不确定的吻，“我从十五岁开始就一直想着要怎么变、怎么报仇，等到成年了我就独自来到都城，慢慢的从小混混起，一步步的往上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