俯下脸，他近乎无力的，带着血，颤抖地吻在楚薇枫额那枚枫上。

莫韶光看着她，怜地笑了。她一定睡得好熟，因为她没睁，只是微动，挨得他更。

他撑着伤，一拐一拐地走了去。

“薇枫——”他声嘶力竭地喊着薇枫的名字，听到耳边重重的一声响，方仲卿醒过来，看见随的宝剑跌落在地。

两人一前一后的要走，方仲卿一阵昏眩，站起来想扑上去，可是他们像对影，渺渺忽忽地飘着，以他追不上的速度，轻逸地、不沾衣袂渐渐走远了。方仲卿追得气吁吁，只能看见两人消失在远的一棵枫树下……

虽是夜时分，但莫韶光的周明亮异常，有如火炬的红光，一直围绕着他打转。

他眨眨，一叶枫落在他的前，极鲜艳的红，像薇枫在额上的胭脂……

方仲卿有些害怕，他挣扎起，但莫韶光俯着，只是静静盯着他，中隐隐有恳求之意。

沈和颜在此时匆忙走来，脸上有一夜未眠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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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韶光欣地合上，与楚薇枫握的手指，悄悄地，松了开来。

只见莫韶光沉默地松开手，把楚薇枫推向他，然后便离开了。

不远，那个坐在观星台上的丽少女，怎么也了一颗如此鲜红的朱砂？她那抹不人间烟火般轻浅的笑，怎么也像极了薇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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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等梁律死亡的消息证实，方仲卿便

莫韶光噙着笑，想着还有好多好多的话没对她说：想叮咛她，既已为人母，就别事事太过任。也想告诉她，他注定只能陪她走这么一小段路，要她心里不要有太多的怨……

但想起她日后不再受到梁律的威胁，他又觉得，那些都不重要了。

不能相守的这份遗憾，就任自己咽吧！莫韶光垂下，他已经得到了她最刻的，至于来生；只要她好，是不是他，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那一夜的反侧难安中，方仲卿睡着了。

前世已矣，今生又亏欠了她如此厚的殷殷情意，那么，也许，只能等待来世了。

天空依旧是萧瑟微凉的秋，林间一片枫红如血，黑夜里瞧不见了，只有那落叶，一叶一叶，嫁风娶尘地各自飘落下来。一叶一叶，覆盖住相拥的两人，温柔而寂寂。

突然觉得脸上一亮，方仲卿眯着。只知是个男人，隐隐看得见廓，仔细一推敲，这人竟是莫韶光。

思及白日所说的一切，方仲卿觉得怒火中烧，他想剑相向，看见他的另一只手，还牵着长发披肩、白衣胜雪的楚薇枫。

“方忠去打，他听到有人传言，梁律的尸昨夜在山野狼啃了。”

“我……我好你。”他轻喃。

疲累充满他的，令他无法再多想。这一次，他知自己是真的累了，浪了这么多年，他终于可以安定下来了。

“仲卿！”

“怎么回事？”

别庄外的天已经大白，秋日的初晨，光刺得令人恍惚。

真奇怪，他为什么好像看到自己变了个样？他从来没留过这么密的胡呀，而走在他前面的那个男人又是谁？

楚薇枫似乎不明白，她看着莫韶光离去的背影，突然也追着他的方向去。

一如生前行事，来时孤独一人，当他离去，依旧是寂寞的形单影只。

他好想、好想把她叫醒，与她约定来生，可是他不敢，亦不舍。这一世，他已经给予她太多的伤害，不能想象，下一世，她还要再承受这折磨。

自他内淌在地上的鲜血愈来愈多，染红了半边黄土，莫韶光痴痴一笑，又是幻觉。他突然懂了，但怎么也不明白的是，走在他前面的男，怎么会成了方仲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