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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3/3)

,从没人像官倒爷那样贪婪而嗜药成。医护是我们的菩萨,我们给他们发的笑是真正从心底来的,没有虚伪。猫鹰是我们的上帝,我们畏惧而崇拜,没有丝毫的敷衍。我们为坛中的那一片玫瑰浇除草,数得清那共有多少,也记载了多少片落被我们安葬。那的蚂蚁和檐下的虎,我们差不多认得了谁是谁的父母和儿女。我们虽然是坏了肝的人,但我们的心脏异常的好。

人病(3)

据说,在我们中国,患乙肝的是十个人中就有一个或两个的,我们这些人差不多都是在偶然的查时发现病的。所以,当我站在铁栅栏内向外张望那些歧视我们的人群时,总作想:别神气十足以为你们净吧,或许,你们是没有查乙肝的病人,我们是查了乙肝的健康人!中国人这么多,如果逐个查检一下,这里就是一个多大的世界了,那么,都能来这里呆呆,人际的情恐怕要比铁栅栏之外要好得多呢。

我们是病人,人却都病了,我的猫鹰上帝!

bsp;弈人(1)

而中国的象棋代代不衰,恐怕是中国人太政治的缘故吧?他们喜自己帅,调车调,贵人者,以再一次施展自己的治国治天下的策略,平民者,则作一神上的享受,以至词典上有了“观全局,有韬略”之句。

在中国,十有六七的人识得棋理,随便于何时何地,偷得一闲,就人列对方,汉楚分界,相士守城保帅,车冲锋陷阵,小小棋盘之上,人皆成为符号,一场厮杀就开始了。

一般人下棋,下下也就罢了,而十有三四者为棋迷。一日不下瘾发,二日不下手,三日不下酒无味,四五日不下则坐卧不宁。所以以单位组织的比赛项目最多,以个人名义邀请的最多。还有最多更多的是以棋会友,夜半三更辗转不眠,提了棋袋去敲某某门的。于是被访者披衣而起,挑灯夜战。着那家妇人贤惠,便可怜得彻底被当当棋惊动,被腾腾香烟毒霉熏蒸;若是泼悍角,弈者就到厨房去,或蹴或趴,一边落一边烟,有将胡烧焦了的,有将烟拿反,火红的烟里的。相传五十年代初,有一对弈者,因言论反动双双划为右派遣返原籍,自此沦落天涯。二十四年后甲平反回城,得悉乙也平反回城,甲便提了棋袋去乙家拜见,相见就对弈一个通宵。

对弈者也还罢了,最不可理解的是观弈的,在城市,如北京、上海,何等的大世界,或如偏远窄小的西宁、拉萨,夜一降临,街上行人稀少,那路灯杆下必有一摊一摊围观下棋的。他们是些有家不归之人,亲善妻儿女不如亲善棋盘棋,借公家的不掏电费的路灯,借夜晚不扣工资的时间,大摆擂台。围观的一律伸长脖(所以中国长脖的人多!),双目圆睁嘶声叫嚷着自己的见解。弈者每走一步妙招,锐声叫好,若一步走瓤,懊丧连天,都企图垂帘听政。但往往弈者仰看看,看见的都是长脖颈上的大结,没有不上下活动的,大小红嘴白牙,皆在开合,唾沫就雨飞溅,于是笑笑,不听从。不听则骂:臭棋!骂臭棋,弈者不应,大将风范,应者则是别的观弈人,双方就各持己见,否定,否定之否定,最后变脸失秽言,大打手。西安有一中年人,夜里孩有病,妇人让去医院开药,路过棋摊,心里说:不看不看,脚却将至,不禁看了一,恰棋正走到难,他就开始指,但指不被采纳反被观弈者所讥,双双打了起来,血。结果,医院是去了,看病的不是儿而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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