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回娘家好，在这边，想吃啥想啥都不自在！能住一宿就住一宿再回来也行！”

静媛很激婆婆能说这样的话。她想：自己会馒慢喜上她的。或者她真的只是刀嘴豆腐心。

柳一萍说得没错，回到娘家，静媛立刻成了娘娘，往沙发上一躺，吃喝老妈都端到跟前，还挑着拣着要着着吃。她甚至伸着懒腰嚷着对凯文说：“老公，你自己回家吧，我不回去咯！”

凯文笑着对岳母和静好说：“你别这样，让妈和看着，好像我们家欺负你了似的！”

静媛嘿嘿笑，说：“本小八面玲珑，八面威风，不欺负别人都不错了，哪有谁敢欺负我！”

静好很羡慕静媛活得那样真实，想要什么，想什么，说一不二，活得自由自在，恣肆任，那样多好。静好却不到那样，她会把很多的情，很多想说的话压在心里，任它发酵成酒。

初二那天，静媛跟凯文刚刚从家里离开，静好的电话就响了。是张亦打来的。他的嗓是哑的，他说：“静好，我爸脑血栓，在抢救，你给小翡翠穿好衣服，我去接你们！”

08

车在速公路上跑，张亦面无表情，人却很疲急的样。小翡翠睡在静好的怀里。因为是过年，路上车很少。大多数时候，就张亦这一辆车在向前延伸到无边无际的路上跑。天黑了下来，天空是黯蓝的，星星很大颗，很亮。路两边的雪很厚，倒是树黑压压的，迅速向后边跑过去。

路没有尽似的。许静好甚至觉得世界成了—个孤岛，只剩下了这一辆亮着车灯驶向未知世界的车。她、女儿和张亦成了彼此的依靠和支捧。他们是彼此最亲的人。

如果真有这样一条路，自己愿意这样选择吗？像茫茫黑夜里的雪野外，像黯蓝每天空的繁星。

不知跑了多久，前面有一片灯光，大概是个服务区。静好把老妈给装的吃东西和从包里掏来，她说：“前面服务区咱俩换一下，我开会儿，你休息下！”

张亦从倒车镜看了静好一，默不作声。

从档案局家属楼接上静好和女儿，张亦就说过两句话，一句是对左淑娴说的：“妈，谢谢你能让静好跟我回老家！”一句是对静好说的：“路上冷，带的衣服够吗？”

许静好觉得张亦应该是后悔或者是怨恨自己的吧，如果自己张答应了让他父母来城里过年，即便发病，城中医疗条件也比明月镇好得多。她没敢问老人到底是什么情况，只是暗暗祈祷他能度过这一关，虽然理上说，他已经跟自己再不是亲人了。

到了服务区，张亦下去加油，静好看着他的背影，觉得人生真是有些讽刺，每年自己都跟他长途跋涉回明月镇，吵架，不开心，离开，发誓再不回去。但节一到，张亦就恨不得张翅往家奔。

那便回家吧，恨加也没办法舍弃。

车重新上路，张亦没有让静好开车，只是向她要了—瓶，喝了两，往手心倒了，往脸上拍了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