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西服虽然式样陈旧，却净整洁又熨帖，白衬衫黑领带，大背梳得一丝不苟，一架圆圆的金丝镜，说话总是询问的语气，笑起来斯斯文文的。

可是此刻他的表情却急切，充满期待，又好像有一丝恐惧，如一个等待老师公布考试成绩的小学生般惶惶不安。

妈妈让他失望了。“对不起，老先生，真的没见过她。”

老先生的表情瞬间黯淡下去，嘴里念念有词：“怎么会这样的，怎么会这样的，她明明就住在这里，我肯定没有记错。”

他说话很小声，像是在问清绘妈妈，又像是在问自己。

他后退两步，朝着清绘住的房间张望：“就是那扇窗，她总骑坐在窗台看瘦西湖的风景。”

明明是自己的窗，早已熟视无睹，可清绘却不自觉地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夏天了，疯长的爬山虎蔓延了整面墙，靠窗的地方三三两两开几支橘的凌霄，偶尔有风过，墙上郁郁葱葱的叶翻翻腾腾，有，一朵两朵落在街上，又被匆匆的脚步碾成尘埃飘散。

清绘忽然想起来：“哦，我们应该去问问张家阿婆，她肯定能认来。”

老先生的睛重又发光芒，急急地问：“张家阿婆在哪里？麻烦你带我去找她。”

妈妈想要阻止，清绘已经跑跑去换鞋了。她换了一双术贴的帆布球鞋，如果是系带的，就会被妈妈拽住了。

张家阿婆住在街的另一，门前有一对威风不再、瞎了的石狮。

这个时候，她一定在茶馆打麻将。在《功夫》上映之前，她的外号并不是包租婆，而是屡战屡败，屡败屡战的柳湖路绝代麻神，上了岁数之后，简称麻婆。

张家阿婆今天手气肯定不顺，臭着一张脸，接过照片随便一看：“哎呀，真漂亮，跟我年轻时候很像，你不是找我吧？我不认识你啊。”

老先生尴尬地笑笑：“她叫林孝珍，四十年前，就住在街那间果店。”

“哦，那就是我家下人喽，我再仔细看看。”张家阿婆甩去一张牌。

对家乐得嘴都歪了，推倒牌：“胡了，清一，听半天了，就差你炮。”

张家阿婆气得把照片老先生手里：“不认识、不认识，我们家下人那么多，我怎么可能每一个都记得。”

老先生有些生气，但还是低三下四的请求：“麻烦你再看看，也许你记得的。”

张家阿婆又抓到一把臭牌，此刻她的脸比牌还臭，把手里的麻将掼得震天响。老先生只能悻悻地退到门去。

走在路上，老先生突然对清绘说：“孝珍不是张家下人，她是当年的随军记者，报社的印刷厂就设在张家存盐的库房。”

清绘并不知老人为什么要对她解释这些，但她也不想打断他。

“那一年，我在县中学教书，报社没有自己的堂，她经常来我们学校的堂吃饭，我们就认识了。”老先生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