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安这孩格是不错，长相也清秀，可清绘还是小孩。而且，小安……太穷了，没学历、没工作、没背景、没房，脚还不好。”爸爸也起来。

“噢……”妈妈突然想起什么来，挣扎着坐起来，“一直想跟你说件事。”

许安跨在自行车上等她，妈妈跑来喊：“啊呦，快快，要迟到了，下个雪而已，鬼叫鬼叫的。”

爸爸在剃胡，满脸泡沫，探来，“还下个雪而已？你忘记队那时候，鹅大雪，你仰着脑袋、扬起脸、平伸双手，就像清绘这样沿着河坡边跑边喊‘下雪喽、下雪喽……’一低，伊人已在中央。”

“清绘要是将来嫁个这样的，我就跟她同归于尽。”妈妈又补充，一派大义凛然、视死如归的壮烈。

爸也有尴尬，转对许安说：“小安，你先上楼，阿姨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什么事？”爸爸抬起。

妈妈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神若有所思，有复杂。

“啊呦……”妈妈看外星人一样看着爸爸，“你不是视金钱为粪土，只讲究神层面吗？”

妈妈想一想，说：“你有没有觉得，小安跟咱们家清绘最近走得有近？”

许安，回房间去了。

“那是谁的？我来问问。”爸爸把耳朵贴在妈妈肚上，“嘿，叫爸爸。”

许安把手里戳好的酸递给清绘，“快去吧，要迟到了，我也去上班了。”

“我是我、我女儿是我女儿。”爸爸调，“我自己的情可以是浪漫主义，但我女儿的情一定要是现实浪漫主义。”

“你要是有一个这样的儿，你就不得他能娶个清绘这样的姑娘了。”妈妈一针见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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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起床，清绘发现外面居然下起了小雪，她兴奋地在门跑来跑去，伸手去接飘落的雪。扬州这个不南不北的地方，每年都会下雪，但每年都只是小雪。

“不对。”妈妈忧心忡忡，“你要相信女人的直觉。”

“我什么时候永远休息，才会真的好了。”妈妈还在对爸爸咆哮。

“同意你个，穷的嫁个更穷的，永世不得翻。女人嫁人是第二次投胎，第一次没得选，第二次可得睁大睛选好了。”关于嫁人，妈妈这辈算是活明白了，不在失败中沉沦，就在失败中总结。

清绘买好早，飞奔着迎向他，那画面，藉着蔌蔌细细的雪，像是一幕韩剧。有无聊的男生路过，起哨起哄。大鱼也混在他们中间，穿一件黑的大衣，拎着一把吉他，落拓地走在雪地里。今天下午学校彩排圣诞晚会。

清绘：“噢噢噢……”答应，蹦蹦爬上自行车后座，拍一拍许安的后背，“驾。”

“我可以有一个这样的儿，但是不想要一个这样的女婿。”爸爸总结陈词。

爸爸久炼成钢，誓将关行到底。

妈妈打掉他的手，“有也不能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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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也是你女儿吗？难你同意？”爸爸反问。

“那不是同路上班上学，你想什么呢？”爸爸不以为然。

在学校门，许安习惯地朝小卖一瘸一瘸地跑过去，帮清绘买酸。

“是啊是啊，就是那一次我脑了，才嫁给了你。”唉，妈妈什么话题都能扯上她不幸的婚姻，“现在就差平伸双手，到大街上边跑边喊，打发喽，打发喽……”

“我知你的意思，就许你坑人家女儿，不能人家坑你女儿。”妈妈讥讽他。

妈妈喝完一杯，又服了药，才稍微缓解了一。爸爸在她的肚上贴一个袋，再盖上厚厚一床毯，然后拍拍她微微隆起的肚，“恭喜夫人，贺喜夫人，您有喜了。”

“想得，你这辈穷我、穷我女儿，还想穷我儿啊？”妈妈使劲推爸爸的脑袋，爸爸的脑袋弹簧一样，推去、又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