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温越来越，酒越喝越，许安越来越醉。或许发生过什么，或许没有，都被摄氏38°的空气蒸发，了无痕迹。

清绘到上海之后，跟的老师是业内很权威的一位设计师，他主持设计过香港、东京等很多地方、很有名的业。三十多岁，中、印、英三国混血，长相比较接近印度人，也喜吃咖喱，任何场合都穿着印度飞毯一样的长袍，画图的时候猛吃槟榔，酗烟、酗酒、酗咖啡，从不正看人，尤其女人。

清绘要的工作有许多，买槟榔、卷雪茄、倒酒、煮咖啡，清绘还学会了咖喱、咖喱饭、咖喱，她已经完全成了一个浑上下散发着咖喱味的菲佣了。

“老师，我已经忘记怎么握笔了。”清绘抗议。

“笔在心中。”他吐掉槟榔，喝一香槟，“帮我卷一支雪茄。”

他最近正在主持设计一家投资公司的证券大厦，整栋大楼设计成环形，外圆内方，从空中鸟瞰，恰似一枚铜钱。

“呸，什么大师，神。”清绘在心里骂。

“我打算在方形的中内设计一座池，中国人讲究遇则发，你先拟个草图给我。”大师终于肯施舍机会了。

“不如将池中的雕塑设计为中国的传统神兽貔貅。”清绘建议，其实她心里更想设计成比卡丘。

“这个提议不错，有中国文化元素。”大师很有兴趣。

“呸，还文化？貔貅没儿，恭喜你生个儿也没儿。”清绘又一次在心里愤愤地诅咒。

“你是不是在心里骂我？”大师笑笑地看着清绘。

“没有啊。”清绘撒谎。

“不要骗我，我通印度读心术。”果然是个神。

“啊？”太可怕了，清绘抱着图纸逃一样跑掉。

清绘去施工工地实地查勘池的方位，穿一卡其的工装外，清利落的短发。来上海之前，老师就在班上夸她：“下工地就要有个下工地的样儿，巾帼不让须眉，清绘同学虽然只是剪短了发，但从这一，就能看她的牺牲神，奉献神。”

清绘很想说一声，老师，您就别给我帽了，我那是失恋，为牺牲。

清绘着安全帽，攀上的脚架，准备从拍几张池的方位图。

几个木匠散落在空旷的天台活，抬着大的木方，电锯嗡嗡嗡地响，木屑四溅飘散，很熟悉的木材香味。

“喂、喂、喂，谁让你上去的？”一个穿着保安制服的欧吉桑挥着手里的橡警朝清绘凶神恶煞地鬼喊鬼叫。他的声音细而尖，听起来像哭丧。

“我拍几张照片。”清绘解释着，又向前走几步，一阵沙砾从安全网的隙兜兜脸落了欧吉桑一。

欧吉桑气急败坏，“拍什么拍？下来、下来、下来，上面安全网还没布好，摔死……”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