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这样！我们还是以兄弟相称为好。要不是你，别人面前我绝不提说家世，以免惹人耻笑。”胡雪岩偏要刨问底，因为欠钱庄大宗银两的，也有这等虚衔官老爷，架还撑得老大呢，遂：“既然你是盐大使，浙江沿海有那么多盐场，为什么不给你补一个实缺？”王有龄苦笑着摇：“兄弟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补缺还得一大笔钱哪！”遂将这个称为“捐纳”的制度，给胡雪岩说了个详细。

捐纳就是拿钱买官，历代皆有，只不过大清朝更盛行罢了。朝廷规定，损纳大致可分捐实官、捐虚衔、捐封典、捐、捐加级记录、捐分发、捐复等数。要价最为捐实官：京官自五品郎中、员外郎以下至未的兵吏目，外官自四品的员、知府到未的县仓大吏，数百实职官缺级标价，均可一手钱一手货。捐虚衔则捐实官价格减半或六成。

胡雪岩第一分

天开亮，胡雪岩就已收拾齐整。走家门，一溜小跑了元宝街那条巷。每天，店门还未开启，“开泰钱庄”几个镏金大字尚在熹微的晨光中若隐若现，胡雪岩就已经提着杭城那最常见的小篮，走钱庄供员工的一便门了院。

此时，钱庄账房的大伙计，胖章祥正打床上坐起。

章祥则坐到账台上，悠闲地喝着豆浆、吃着包，早可是一天一变的。

胡雪岩则坐到一张小桌边，翻着账本，打着算盘：一笔好账，一手好字，一副好魄，三年学徒，钱庄就整这三样，徒儿就这三桩。胡雪岩手指在算盘上快速如飞，敲得一架算盘嘀嘀嗒嗒响成一片。

“三年多下来，那个老赖一共欠咱们三百五十四两银。”胡雪岩。

胡雪岩跟着章祥，挟着算盘、账簿，上门讨账。青瓦上覆着积雪，粉垣上石灰剥落，黑底金字“赖府”宅牌，对开大门闭。胡雪岩前去敲门。“砰！砰……”敲了几下，无人反应。

章祥向胡雪岩挥手吆喝：“再使劲敲！这老赖无钱去外地，只好成天躲在家里。”胡雪岩只得继续把两扇门拍得山响。少顷，门内有了响动：“谁呀，敲门什么事？”

章祥正回答，胡雪岩朝他使个，表示由他回答，遂把嘴贴在门上，拿腔作态：“我找赖老爷，江西上饶府送年货来了。”

半晌。门“咿呀”开启一条，一双睛朝外打量着胡雪岩。胡雪岩一挤推开门：“是赖老爷吧？把门再开大些，年货在后呢……”

门大开，一位猥琐潦倒的官老爷。年约四旬，面白无须，一有了窟窿的青缎瓜帽，穿一袭缀着补丁的富贵团宁绸棉袍，着一双开拱棉鞋。他左右瞧瞧，一看到后边的章祥，连忙要把门重新掩上。

胡雪岩用手把门抓住：“且慢！赖老爷。”

赖老爷连忙对胡雪岩：“不！我不姓赖，你找错门了，我不认识你。”说着，就想关门，但门被胡雪岩抓牢了。章祥大步上前：“没错！你不认识他，总认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