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层的一人家亮了灯，他则在楼下目不转睛地望着。

他们在一起的时候，钟夜稀才二十岁，还只是一个初茅庐的平面模特。而二十三岁的他，却已经是国内排得上号的知名设计师。都喜喝咖啡，都喜没有几粒米的粥，都喜下雨天，都喜摸着对方的耳朵眠。

他从来学不会后悔，却在每一次记起她的时候，会想回到原重新再来。

又是一阵嗤笑，好一个矫情的男人。

“boss，都快凌晨一了，您还是早回去休息吧。”

助理庄锡泽坐在副驾驶位上，扭望着苏城远。在他的印象里，boss从来都是一副神采奕奕的样，今晚的颓然算得上稀有。

苏城远了，汽车发动的时候，又迅速叮嘱了一句。

“去帮我调查一个女人——钟夜稀。”

第二章

时间从不曾带走什么，伤犹在，痛未消。

从宾馆离开后，钟夜稀没有回家，住了提前让人租好的一公寓。她早就忘了到底是什么时候和爸爸结下的矛盾，是他和妈妈离婚的时候，是他娶苏城远妈妈的时候，还是妈妈去世他都没有参加葬礼的时候……

她想了半天，依旧想不来。或许这份矛盾早就积压，平时尚未察觉，随着日一天天增长，最终大规模地爆发——就像当年她和苏城远一样。

公寓还是当年他们俩租的那一，十六层，夹在中间，他说很有安全。密码也是当年的那一组，211825，他永远将她的生日放在前面。

只是开灯的那一霎，她猛然发现装潢和摆设早已截然不同。

就像他们之间，人还在，却变了味。

一句当年，一段回不去的年。

苏城远睡在她的边，用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耳朵。她一睁就是他净的一张脸，往他温的怀里又钻了钻，手已经抚上了他的耳朵。

“城远你有心事。”她闭上睛，半睡半醒间呢喃着。

“你怎么看来的？”他似是难以置信。

“你摸耳朵的力度比以前重，所以我就晓得了。”

“你这个机灵鬼。”苏城远了她的鼻，在她的额上印下一吻，“夜稀，如果有一天我不见了、走了，你会怎么样？”

她蹙了蹙眉，将脸蹭着他的前，“你敢，我会发脾气的，发瞪睛，你怕不怕？”

他还是不依不饶，“我是说如果。”

“就是没有如果，我会打断你的，让你哪儿都去不了，只能待在我的边。”

她贴着他，近到快要窒息。她已经习惯了这样呼不畅的密，离开他只会更加不适。

“城远快睡，明天一早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很好、很好的消息。”

他轻轻叹了一气，默然中将靠在了她的上。

日东山，草吐珍珠，她忽然醒来，边却没有了那个人。她大声喊着，一室的空，唯有她撕裂的声音穿梭来往。

钟夜稀从梦里惊醒过来，浑都已被汗濡了。这个梦像是一幕不停重放的电影，在她梦境的档期中反复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