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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3/3)

“瑞丰你也下场好了!”

“不!我和她一家儿!”瑞丰自以为明老练,不肯因技而失去控制力。

“那么,太太,桐芳或第招弟,你们四位太太小们玩会儿好啦!我们男的伺候着茶!”晓荷对妇女的尊重,几乎象个英国绅士似的。

瑞丰不能不钦佩冠先生了,于是决定不立在太太背后看歪脖胡。

大赤包一声令下,男女仆人飞快的跑来,一眨把牌桌摆好,颇象机械化队的动作那么迅速准确。

桐芳把权利让给了招弟,表示谦退,事实上她是怕和大赤包因一张牌也许又吵闹起来。

妇人们了座。晓荷陪着瑞丰闲谈,对牌桌连睬也不睬。“打牌,吃酒,”他告诉客人,“都不便相迫谁打牌,正和揪着人家耳朵酒一样的不合理。我永远不抢酒喝,不争着打牌;也不勉别人陪我。在际场中,我觉得我这个态度最妥当!”

瑞丰连连的。他自己就最犯争着打牌和闹酒的病。他觉得冠先生应当作他的老师!同时,他偷看大赤包。她活象一只雌狮。她的右着自己的牌,左着牌手们的神气与打的牌张;然后,她的两一齐看一看桌面,很快的又一齐看到远坐着的客人,而递过去一微笑。她的微笑里着威严与狡猾,象雌狮对一只小兔那么威而不厉的逗着玩。她的抓牌与打牌几乎不是胳臂与手指的运动,而象牌由她的手中蹦或被她的有磁了来似的。她的肘,腕,甚至于房,好象都会抓牌与张。张的时节,她的牌撂得很响,给别人的神经上一威胁,可是,那张牌到哪里去了?没人能知,又给大家一惶惑。假若有人不知退的问一声:“打的什么?”她的回答又是那么一着威严,与狡猾的微笑,使发问的人没法不红了脸。她自己胡了牌,随着牌张的倒下,她报胡数来,跟着就洗牌;没人敢质问她,或怀疑她,她的全象都发着电波,给大家的神经都通了电,她说什么就必定是什么。可是,别人胡了牌而少算了翻数,她也必定据实的指错误:“跟我打牌,吃不了亏!输赢有什么关系,牌品要!”这,又使大家没法不承认即使把钱输给她,也输得痛快。

瑞丰再看他的太太,她已经变成在狮旁边的一只而可怜的羊羔。她的忙着看手中的牌,又忙着追寻大赤包打就不见了的张,还要空儿看看冠家的人们是否在暗笑她。她的左手在桌上,着两张牌,象唯恐他们会偷偷的跑去;右手,忙着抓牌,又忙着调整牌,以致往往不到时候就伸手去,碰到别人的手;急往回缩,袖又撩倒了自己的那堵小竹墙。她的脸上的肌,上门牙咬着下嘴,为是使力集中,免生错误,可是那三家的牌打得太熟太快,不知怎的她就落了空。“哟!”她不晓得什么时候,谁打的二索;她恰好胡二索调单——缺一门,二将,孤幺,三翻!她只“哟”了一声,不便再说什么,多说更自己的气。三家的二索上都封锁住了,她只好换了张儿。她打了二索,大赤包胡坎二索!大赤包什么也没说,而心中发的电码告诉明白了瑞丰太太:“我早就等着你的二索呢!”

瑞丰还勉着和晓荷扯,可是心中极不放心太太手上的金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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