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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2/3)

他可是没有忘了天天去看钱默先生。钱先生渐渐的好起来。最使瑞宣痛快的是钱老人并没完全失去记忆与思想能力,而变为残废。老人慢慢的会有系统的说几句话了。这使瑞宣非常的兴。他晓得日本人

瑞丰屋里的广播收音机只能收本市的与冀东的播音,而瑞宣一心一意的要听南京的消息。他能在夜晚走十几里路,有时候还冒着风雨,到友人家中去,听南京的声音,或看一看南京播音的记录。他向来是中庸的,适可而止的;可是,现在为听南京的播音,他仿佛有疯狂了似的。不有什么急事,他也不肯放弃了听广播。气候或人事阻碍他去听,他会大声的咒骂——他从前几乎没破骂过人。南京的声音叫他心中温,不消息好坏,只要是中央电台播放的,都使他相信国家不但没有亡,而且是没有忘了他这个国民——国家的语声就在他的耳边!

这样,他忙着听广播,忙着看报,忙着比较消息,忙着判断消息的可靠与否,有时候狂喜,有时候忧郁,他失去平日的稳重与平衡,好象有神经病似的了。

门庆祝过保定陷落的学生。假若整个的华北,他想,都沦陷了,而一时收复不来;这群学生岂不都变成象被小崔打了的小兵?他知,除了教书,他很不易找到合适的事作。但是,他不能为挣几个钱,而闭上不看学生们渐渐的变成隶!什么都可以忍,看青年变成隶可不能忍!

什么是国家?假若在战前有人问瑞宣,他大概须迟疑一会儿才回答得,而所回答的必是毫无情的在公民教科书上印好的那个定义。现在,听着广播中的男女的标准国语,他好象能用声音辨别哪是国家,就好象辨别一位好友的脚步声儿似的。国家不再是个死板的定义,而是个有血,有彩,有声音的一个大的活东西。听到她的声音,瑞宣的中就不由的起来。他没想到过能这样的捉摸到了他的国家,也没想到过他有这么烈的它。平日,他不否认自己是国的。可是到什么程度,他便回答不。今天,他知了:南京的声音足以使他兴奋或颓丧,狂笑或落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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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使他兴奋的是象胡阿与八百壮士一类的消息。有了这壮烈牺牲的英雄们,他以为,即使军事上时时挫败,也没什么关系了。有这样的英雄的民族是不会被征服的!每听到这样一件可歌可泣的故事,他便兴奋得不能安睡。在半夜里,他会上灯,把它们记下来。记完了,他觉得他所知的材料太少,不足以充分的表现那些英雄的忠心烈胆;于是,就把纸轻轻的撕毁,而上床去睡——这才能睡得很好。对外消息,在平日他非常的注意,现在他却很冷淡。由过去的百年历史中,他——正如同别的晓得一历史的中国人——晓得列是不会帮助弱国的。他觉得国联的展缓讨论中日问题,与九国公约的要讨论中日问题,都远不如胡阿的举动的重要。胡阿是中国人。多数的中国人能象胡阿那样和日本人,中国便成了有人的国家,而不再是任人割取的一块老实的。胡阿敢跟日本人,也就敢跟世界上的一切“日本人”。中国人是喜和平的,但是在今天必须有胡阿那样敢用生命换取和平的,才能得到世人的钦仰,从而真的得到和平。

他本来已经拒绝看新民会控制着的报纸,近来他又改变了这个态度。他要拿日本人所发的消息和南京所广播的比较一下。在广播中,他听到了北平报纸上所不载的消息。因此,他就完全否定了北平所有的报纸上的消息的真实。即使南京也承认了的军事挫败,只要报纸上再登记来,他便由信而改为半信半疑。他知不应当如此主观的比较来源不同的报,可是只有这么作,他才觉得安心,好受一国心是很难得不有所偏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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