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他也就想对待“负数”的办法来。杀！他们既是负数，就绝对没有廉耻。他们绝不会受任何德的，正义的，动；他们只怕死。杀戮是对待他们的最简截的办法，正如同要消灭蝗灾只有去赶尽杀绝了蝗虫。谁去杀他们呢？华北的每一个人，因为每一个人都受了他们的连累，都随着他们丧失了人格。杀他们与杀日本人是每一个良善国民的无可推诿的责任！

瑞丰，论辈数，须叫晓荷作叔叔，不好意思自己提一辈。

会成为新朝廷中的一个势力。你们说对不对？”

晓荷见二人不语，笑了笑说：“所长所见极是！肩膀齐为弟兄，不要以为我比你们大几岁，你们就不好意思！所长，就劳你大驾，给我预备香烛纸吧！”

可是，不久他便放弃了这轻蔑自己与一切人的态度，他听到蒋委员长的继续抗战的宣言。这宣言，教那最好战的日本人吃了一惊，教汉们的心中冷了一冷，也教瑞宣又起来。不！他不能自居为负数而自暴自弃。别人，因为中央继续抗战

可是，跟着他就也想起瑞丰，东，与冠晓荷。这三个小鬼儿的地位比伪政府中的人低多了，可是他们的心理与志愿却和大汉们是一模一样的。谁敢说，瑞丰不会作到教育督办？谁敢说，冠晓荷不会作财政总长呢？这么一想，他想明白了：假若圣贤是德修养的积聚；汉却恰恰的相反——是德修养的削减。圣贤是正，汉是负。浮浅，愚蠢，无聊，象瑞丰与晓荷，才正是日本人所喜要的，因为他们是“负”数。日本人喜他们，正如同日本人喜中国的鸦片烟鬼。

东本来预备作冠家的女婿，也不好意思和将来的岳父先拜盟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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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报纸上的政府人员名单，他中直堵得慌。他不明白，为什么中国会有这么多甘心作走狗的人！这错在哪里呢？是的，历史，文化，时代，教育，环境，政治，社会，民族，个人的野心……都可以给一些解释，但是什么解释也解释不开这个媚外求荣的羞耻！他们实际上不能，而在名义上确是，代表着华北的人民；他们几个人的行动教全华北的人民都失去了“人”的光彩！

庆祝南京陷落的大会与游行，比前几次的庆祝都更闹。瑞宣的脸一青一红的在屋中听着街上的叫与鼓手们的喧呼与锣鼓。他难过。可是他已不再希望在天安门或在任何地方有什么反抗的举动——一切都是负数！他既看到自己的无用与无能，也就不便再责备别人。他的唯一的可以原谅自己的地方是家之累，那么，连汉当然也都有些“累”而都可以原谅了！最会原谅自己的是最没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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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就不了自己的弟弟！不要说去杀，他连打老二一顿都不肯！假若老二帮助日本人，他却成全了老二！他和老二有一样的罪过：老二卖国，老大不涉卖国的人！他不涉老二，全华北的人民也都不涉伪政府的汉，华北便象一个一动也不动的死海，只会蒸发臭气！想到这里，他无可如何的笑了。一切是负数——伪政府，瑞丰，晓荷，那些不敢诛的老实人，和他自己！他只能“笑”自己，因为自己的存在已是负数的！

他恨这群人，他诅咒着他们的姓名与生存！

瑞宣以为华北政府既费了那么多的日才产生来，它必定有一些他所不知的人，好显确有改朝换代的样。哪知，其中的人又是那一群他所熟知的，也是他所痛恨的，军阀与官僚。由这一上看，他已看清日本人是绝对没有丝毫诚心去履行那些好听的号与标语的。只有卑鄙无能的人才能合他们的脾味，因为他们把中国人看成只教贪官污吏统辖着的愚夫愚妇——或者猪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