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想起来了。

一家里，只有二叔满面红光的怪神。可是，他也不是怎么老不回来。他只在新年的时候来过一次，大模大样的给太爷爷和祖母磕了就走了，连一斤杂拌儿也没给他们俩买来。所以他们俩拒绝了给他磕拜年，妈妈还直要打他们；臭二叔！胖二婶本没有来过，大概是，他们猜想，太多了，走不动的缘故。

没有！”

最让他们羡慕的是冠家。看人家多么会过年！当妈妈不留神的时候，他们俩便偷偷的溜去，在门看闹。哎呀，冠家来了多少漂亮的姑娘呀！每一个都打扮得那么哨好看，小妞都看呆了，嘴张着，半天也闭不上！她们不但穿得哨，和脸都打扮得漂亮，她们也都非常的活泼，大声的说着笑着，一也不象妈妈那么愁眉苦的。她们到冠家来，手中都必拿着礼。小顺儿把指在中，连连的气。小妞“一、二、三，”的数着；她心中最大的数字是“十二”，一会儿她就数到了“十二个瓶！十二包心！十二个盒！”她不由的发表了意见：“他们过年，有多少好吃的呀！”他们还看见一次，他们的胖婶也拿着礼到冠家去。他们最初以为她是给他们买来的好吃，而跑过去叫她，她可是一声也没便

他们不晓得妈妈近来为什么那样吝啬，连磕泥饽饽的模也不给买。爸爸就更奇怪，老那么横虎似的，说话就瞪。太爷爷本是他们的“救主”，可是近来他老人家也仿佛变了样。在以前，每逢柳树发了绿的时候，他必定带着他们到护国寺去买赤包儿秧，葫芦秧，和什么小盆的“开不够”与各仔儿。今年，他连萝卜，白菜脑袋，都没有，更不用说是买秧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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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是！没有裱过的画！”

苦了小顺儿和妞。这本是可以买几个模，磕泥饽饽的好时候。用黄土泥磕好了泥人儿，泥饼儿，都放在小凳上，而后再从墙采来叶儿还卷着的香草，摆在泥人儿的前面，就可以唱了呀：“泥泥饽饽，泥泥人儿耶，老儿喝酒，不让人儿耶！”这该是多么得意的事呀！可是，妈妈不给钱买模，而当挖到了香草以后，唱着“香香蒿，辣辣罐儿耶”的时候，父亲也总是不兴的说：“别嚷！别嚷！”

“放在孟石的棺材里了！”

金三爷也想起来了。

祖母还是待他们很好，不过，她老是闹病，哼哼唧唧的不兴。她常常念叨三叔，盼望他早早回来，可是当小顺儿自告奋勇，要去找三叔的时候，她又不准。小顺儿以为只要祖母准他去，他必定能把三叔找回来。他有把握！妞也很想念三叔，也愿意陪着哥哥去找他。因为这个，他们小兄妹俩还常拌嘴。小顺儿说：“妞妞，你不能去！你不认识路！”妞否认她不识路：“我连四牌楼，都认识！”

35

爷爷不常回来，而且每次回来，都忘记给他们带吃。这时候不是正卖豌豆黄，窝窝，玫瑰枣儿，柿饼，和天津萝卜么？怎么爷爷总说街上什么零吃也没有卖的呢？小顺儿告诉妹妹：“爷爷准是说瞎话！”

少也想起丈夫与婆婆来，心中一阵发酸，可是没敢哭来。

钱先生楞了好半天，叹了气。

“是不是一个纸卷哟？”金三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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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

天好似不人间有什么悲痛，又带着它的温与香来到北平。地上与河里的冰很快的都化开，从河边与墙都细的绿苗来。柳条上缀起鹅黄的碎，大雁在空中排开队伍，长声的呼应着。一切都有了生意，只有北平的人还冻结在冰里。

“亲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