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了李空山，李空山没等她说什么便“打”公寓。她知自己

没有反抗神的自然会堕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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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忘了自己是多么小秀气。她忘了以前所有的一生活的理想。她忘了从前的男朋友们。她忘了国耻。假若在北平沦陷之后，她能常常和祁瑞全在一，凭她的聪明与气，她一定会因反抗父母而表示一国的真心来。可是，瑞全走了。她只看到了女与父母所作的卑贱无聊的事。她的心被享受与包围住。慢慢的，她忘了一切，而只觉得把握住前的快乐是最实际最直截了当的。冲动代替了理想，她愿意一下把自己变成比她妈妈更漂亮，更登，也更会享受的女人。假若能作到这个，她想，她便是个最勇敢的女郎，即使天塌下来也不会砸住她，更不用提什么亡国不亡国了。

她并不喜李空山，也不想嫁给他。她只觉得空山怪好玩。她忘了以前的一切，对将来也没作任何打算。她的家教是荒，所以她也只能想到今天有酒今天醉。在她心的，还有一光亮，那光亮给她照，象电影场打“玻片”似的，一些警戒的字句。可是，整个的北平都在乌七八糟中，她所知的“能人”们，都闭着瞎混——他们与她们都只顾了嘴与其他的上的享受，她何必独自往相反的方向走呢。她看见了那些警戒的语言，而只一撇嘴。她甚至于告诉自己：在日本人手下找生活，只有鬼混。这样劝告了自己，她觉得一切都平安无事了，而在日本人手下活着也颇有好与方便。

李空山不明白什么叫“洗礼”，可是亦陀轻轻挽了挽袖，又挤了挤睛，李空山便恍然大悟了，他笑得闭不上了嘴。好容易停住笑，他问：“你给我尽心，拿什么报答你呢？是不是我得供给你烟土？”

亦陀算计得很正确：假若招弟真的落了圈，她必定是在公寓里。

他猜对了。在他来到公寓以前，李空山已经和招弟在那里玩耍了三个钟。

亦陀的心里没有一天忘记了怎样利用机会打倒大赤包，然后取而代之。因此，他对李空山特别的讨好。他晓得李空山好，所以他心中把李空山与女人拴了一个结。大赤包派他去“制造”暗娼，他便一方面去工作，一方面向李空山献媚：“李科长，又有个新计划，不知尊意如何？每逢有新下海的暗门，我先把她带到这里来，由科长给施行洗礼，怎样？”

亦陀轻快的躲开，一劲儿摆手：“什么报酬不报酬呢？凭你的地位，别人结也结不上啊，我顺手儿能办的事，敢提报酬？科长你要这么客气，我可就不敢再来了！”

招弟，穿着空山给她的夹袍和最的跟鞋，好象量忽然的长了许多。着她的小白脖，着她那还没有长得十分成熟的，她仿佛要把自己在几钟里变成个熟透了的小妇人。她的黑珠放着些浮动的光儿，东了一下西了一下的好似要表示自己的大胆，而又有不安。她的抹得特别的红，特别的大，见棱见角的，象是要用它帮助自己的勇敢。她的发成长长的卷儿，一分垂在项上，每一摆动，那些长卷儿便微微刺她的小脖，有发。额上的那些发鬈梳得很，她时时翻珠向上看，希望能看到它们；发，鞋跟，又加上着项与，她觉得自己是长成了人，应当有胆作成人们所敢作的事。

事的，要钱，跟日本人去要！我想，你也许没有那么大的胆吧？”“老先生”不敢再问，而悟来一理，偷偷的告诉了太太：“认命吧，谁教咱们打不日本人去呢？”

这一恭维使李空山几乎忘了自己的姓氏，拍着亦陀的肩直喊“老弟！”于是，亦陀开始往“别墅”运送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