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多少钱。天佑太太知，可也不敢在长病着的时候多说多问。韵梅知一切，而且觉得责无旁贷的须由她上缩，虽然多从油盐酱醋里节省一文半文的，并无济于事，可是那到底表现了她的责任心。但是，手一，就容易招大家不满，特别是瑞丰，他的烟酒零用是不能减少的，减少了他会吵闹，使老人们焦心。她的大睛已不那么灵了，而是离离光光的，象走迷了路那样。

韵梅和婆母商议，好不好她老人家搬到老三的屋里来，而把南屋租去，月间好收两个租钱。房现在不好找，即使南屋又暗又冷，也会上租去，而且租价不会很低。

天佑太太愿意这么办。瑞宣也不反对。这可伤了祁老人的心。在当初，他置买这所房的时候，因为人少，本来是有邻居的。但是，那时候他的是看着将来，他准知一旦人添加了，他便会把邻居撵了走，而由自己的儿孙完全占满了全院的房屋。那时候，他是一棵正往大里生长的树，他算得到，不久他的枝叶就会铺展开。现在，儿死了，上又要往外租房，他看明白这是自己的枝叶凋落。怎么不死了呢？他问自己。为什么不乘着全须全尾的时候死去，而必等着自己的屋招租别人呢？

虽然这么难过，他可是没有决的反对。在这荒的年月，个人的意见有什么用呢？他着泪去告诉了李四爷：“有合适的人家，你分心给招呼一下，那两间南屋……”

李老人答应给帮忙，并且嘱咐老友千万不要声张，因为消息一传去，上会有日本人搬来，北平已增多了二十万日本人，他们见就钻，说不定不久会把北平人挤走一大半的！是的，日本人已开始在平则门外八里庄建设新北平，好教北平人去住，而把城里的房匀给日本人。日本人似乎拿定了北平，永远不再放手。

当天，李四爷就给了回话，有一家刚由城外迁来的人，一对中年夫妇，带着两个孩，愿意来往。

祁老人要先看一看租客。他小心，不肯把屋随便租给不三不四的人。李四爷很快的把他们带了来。这一家姓孟。从西苑到西山，他们有不少的田地。日本人在西苑修飞机场，占去他们许多亩地，而在靠近西山的那些田产，既找不到人去耕，只要照常纳税完粮，所以他们决定放弃了土地，而到城里躲一躲。孟先生人很老成，也相当的明，举止动作很有象常二爷。孟太太是掉了一个门牙的，相当结实的中年妇人，看样也不会不老实。两个孩都是男的，一个十五岁，一个十二岁，长得虎虎脑的怪足壮。

祁老人一见孟先生有象常二爷，上了，并且拉不断扯不断的对客人讲说常二爷的一切。孟先生虽然不晓得常二爷是谁，可也顺答音的述说自己的委屈。患难使人心容易碰在一，发同情来，祁老人很快的和孟先生成为朋友。虽然如此，他可是没忘了嘱告孟先生，他是面清洁的人。孟先生听来老人的弦外之音，立刻保证他必不许孩们糟蹋院，而且他们全家都老实勤俭，连一个不三不四的朋友也没有。

第二天，孟家搬来。祁老人虽然相当满意他的房客，可是不由的就更思念去世了的儿。在院中看着孟家来去的搬东西，老人低声的说，“天佑！天佑！你回来可别走错了屋呀！你的南屋租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