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招弟曾经找过他，托他营救大赤包。他不能不满答应帮忙，因为这不单是能接她的好机会，也是最便宜的机会——他知招弟是费钱的心，可是招弟既来央求他，他便可以白揩一油，用不着请她吃饭，看戏，而可以拉住她的手。为这个，他应当停止在报纸上攻击大赤包，以便多得到和招弟会面的机会。可是，要是一懈劲，停止攻击，他又怕所长的地位被别人抢了去。

在她学戏的时候，她曾经捧过一位由票友而下海的女伶——粉妆楼。她找了这位粉妆楼去，三言两语的就住在了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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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俩把什么都计议到，只是没思虑到大赤包为什么下了狱，和胖若是作了所长，是不是也有下狱的危险。他们只在讨论如何攻击大赤包的时候，谈到她的贪污，而彼此看那么一，似乎是说：“大赤包贪污必定下狱，咱们比她明，一定没有危险！”

他赞同的建议，去毒死大赤包。可是，他不知大赤包被囚在哪里。他把绿脸偎在她的胖脸上，而心中想着招弟，对她说：“快快的去打听大赤包的下落，好毒死她！毒死她！”这样说完，他到他是掌握着生杀之权。于是，把珠吊起，许久不放下来，施展自己的威风。

招弟，自从家中被抄，就没再回家。她怕家中再了什么意外，而碰到象什么把她也绑了走的事。她可是一心一意的要救妈妈。没有妈妈，她看来，她便丢失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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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奔走，他又不大放心。他还没忘记胖是怎么嫁了他的。她要是肯放弃了祁瑞丰，谁敢保她，若有了她自己的地位与收，不也放弃了他自己呢？他的浑又起来。

在旧日的亲友中，她也去找过几位，大家对她可是都很冷淡。有的甚至当面告诉她：“我们怕连累，请你不要再来！”

这些矛盾在他心中碰，使他一天到晚的五脊六兽的不大好过。一会儿，他想到胖已作了所长，心中一；一会儿，他想到离弃了他，心中又一冷；一会儿，他想到招弟的俊，浑都发；一会儿，他想到因取悦招弟，而耽误了大事，浑又都起了疙疸。

她渴想看到妈妈，可是无论怎么打听，也不晓得妈妈是在哪里圈着。招弟落了泪。她猜到事情一定是非常严重了。假若妈妈真有个不幸，她想，她自己可怎么办呢？她没有本事，没有存款，没有……不错，她有丽与青，不至于没人要她。可是，她的丽与青，在这混的年月，是为玩一玩的。她不愿老老实实的嫁个人，一天到晚去作饭抱娃娃。即使能嫁个

粉妆楼有许多朋友，一天到晚门若市。招弟便和这些人打成一气，托他们营救大赤包。

可是，这些矛盾与心理上的疟疾，并没使他停止活动。他还作诗写短文攻击大赤包；还接见招弟，并且拉住她的手；还到去奔走；还鼓励胖去竭力运动。这样，他的矛盾与难过渐渐的变成一痛苦的享受。他觉得自己能这样一手拉着八匹，是一天才。

在这些人里，只有蓝东没有拒绝她的请求。她知东是至多只给女人买一个凉柿或几粒生米的人，所以坐窝1就不敢希望他能请她吃顿饭或玩一玩。反之，她是来求他，所以她倒须下资本贿赂他。她的资本便是她的；为营救妈妈，没办法，她只好任凭他拉着她的手，或摸摸她的脸。她须忍耐；等到救妈妈来，她再给东一颜看看。至于东怎样在报纸上攻击大赤包，招弟并没有看到。她没有看报的习惯。即使偶尔拿起张报纸来，她也只看戏剧新闻，电影消息，与恋小说，而不看到别的事情。

在另一方面，他又不肯因噎废，大睁白的看着别人把“所长”搬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