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前打电话，打电话和坐相，都是一副老板的样。我们一去，小胖就说：“大，我把人给你带来了。”

女老板说：“请坐，请坐。”

小胖说：“别小看这位张大哥，他可是位诗人。你不能象对待其他员工那样对待他。他的平，完全可以给你们公司的每个员工当老师。”

女老板说：“我十分尊重知识，尊重知识就是尊重人材。所以给你充分的自由。”

我问老板：“你怎么不找个秘书？”

女老板说：“秘书是男人好，我是女的，找个男秘书多不方便！”

我说：“那就找个女孩吧。”

老板说：“当瓶用？我可不要瓶！”

我问：“怎么称呼你？”

女老板说：“你没听见吗？别人都叫我刘总！”

“知了，刘总。”我忠实地。

刘总第一次给我布置的任务是半年情况总结，并给我了一叠相关资料和数据。她要向她的主门汇报半年工作，总结得失。了十年政府秘书的我当然是小菜一碟。但我依然得很慎重，很一丝不苟。她让我三天时间给她货，结果我第二天下午就给她去了。她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前，目光炯炯，象个黑社会的女目或妇女运动的领导什么的。如果她不是老板，这女人我会觉得她非常一般，一旦成了我的领导，我就对她肃然起敬了。尤其是她那对小燕式的目光，叫我胆寒。我把文件放到她面前，转就走了。

“回来！”她说。我听得来声音是从办公桌上发来的。

我转过去，看着她。等待她发号施令。

她递给我一支烟，平和地说：“你到办公室去一下，那里有一些客来信和建议之类，你要一一写信答复。”

我说知了。并且我还知了，我在这里兼职，本该是办公室我，但并不是办公室我，而是老板我。我属于她的直属机构。就象上海直接属于中央一样。刘总就是我的中央。从现在起，我得由她了。权力这东西，我研究过。它就是要别人永远地服从，就象从小听父母的话一样，在单位就得听领导的话。听话就是好孩。权力让我们的儿童期无限延长。

我抱着一斤多重的客来信回到家里。一边写信，一边想着那篇汇报材料的命运。如果刘总看不上，我就该走人了。这说明我本就不适合在那里。我怕别人小看我。我宁可辞职，也不能让一个女人辞退我。辞职是她伤面，辞退是我伤面。这是主动与被动的哲学关系。我是文化人，面是无价的。

不知为啥，自从我有了兼职，失眠就自动停止了。晚上我睡得奇地香。早晨起来，我又提着一捆回信去给刘总货。刚刚上班的她情洋溢，亲自给我倒杯，还亲自递给我一支烟，然后自己上一支，说：“你写的材料很不错，是秘书专业毕业的吧？”

我说不是。中文专业。还读了半个研究生。觉得不好玩，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