箫瞪大睛看着小杜，她回味着小杜的话，过了一会儿她低声哭泣起来。箫说，好吧，我庸俗，我无知，我害得你中毒，这个家我不当了，你愿意吃什么就买什么。

箫的第二步计划是小杜戒烟。小杜起初决不同意，小杜说，我活在世上就好个烟，你不能剥夺我烟的权利。箫说，什么权利不权利？你烧的不是烟，是钱。我们现在不需要权利，需要钱。我们需要电视机和冰箱，一切都需要钱，等有了钱置齐了东西，你不烟我就不了，到那时候你再要回烟的权利吧。小杜惊异于箫思维的直接和轻灵。他顺从了箫。他知箫限制的实际是他买烟的费用，所以小杜后来就成了个专门蹭烟的人。研究所的同事讥笑小杜怕老婆。小杜不承认，他说，我不是怕她，我其实是可怜她。她要钱我满足她，男人就应该满足女人的各愿望，否则世界和人类就不会延续下去了。

箫继续哭泣，她突然从包里掏一沓钱摔到床上，箫说，这个月的工资给你，你来当家吧。我本来就不想当这个穷家。箫说完就站起走了。走到门边，箫回看看床挂着的盐瓶，意识到小杜是在输。箫又慢慢地走回来，坐在床上。但她是用背对着小杜的，所以小杜看不见箫是否还在哭。小杜面对的是箫的后背。箫的后背浑圆有力，显示着女柔韧的意志。小杜认为这意志缺乏依据但却是难以抗拒的。

后来的一次中毒使小杜对腌产生了的恐惧。小杜吃了家里最后那坛腌后腹泻不止，他知是没腌透，时间一长就变质了。小杜撑着跑到医院去挂了一瓶盐，他一个人躺在观察室里想到婚前婚后许多事，忽然到婚姻的某些前景是黯淡的。后来箫急匆匆地来了。她坐在床边对小杜的病情百思不得其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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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一更奇怪的想法。箫突然说，我为什么不是个男人？我不喜女人的生活。你们男人的不知女人有多苦，有多难。女人不一定非要结婚，可她们离不开男人，最后都会结婚。我不知为什么，所以我瞧不起女人，我也瞧不起自己。小杜，你瞧得起我吗？

小杜躲避着箫的视线，

，她厌恶所有不良气味，但她没有办法。箫当家，她必须打细算，她必须每个月往银行里存一百块钱，才有可能在两年内置备电视机、冰箱和洗衣机。别人有的东西箫也想拥有，而这个目标的实现必须靠箫的努力。

可能你吃惯了变质的东西，胃功能好。

箫裁减了所有不必要的开支。她首先减免了娴的。娴喝了几十年的，第一天喝速溶豆浆晶时她把碗摔在地上。娴说，我的钱呢，钱都到哪里去了？连一瓶也不给我喝了。箫说，坐吃山空，你的钱都让你吃光了。我反正一分钱没拿到你的，给你豆浆喝算我孝顺了。娴躺在床上又哭又闹。箫不为所动，后来她把豆浆碗拿走，说不喝也行，你就跟我们吃泡饭吧，我已经吃了三十年泡饭了，我连速溶豆浆也没喝过。

别胡说。箫沉下脸说，如果你不想吃腌可以直说，也不用拿中毒来吓我。

小杜说，这跟谁当家没有关系。

小杜再也捺不住，他说，从来没见过你这样庸俗无知的女人。

箫没有听见，或者是听见了不想回答。她仰望着透明的输里慢慢动的若有所思。箫在二十八岁上结了婚，箫有着所有已婚女人对生活的忧虑和幻想。后来她低从指甲里抠一块油污，弹在地上。

箫，我有一奇怪的想法，好像是我嫁给了你，而不是你嫁给了我。小杜平静下来后对箫这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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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毒？箫不相信，她说，我也吃了腌，我怎么没中毒呢？

箫的故事（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