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自得地对孙以达说：“这是冯小檬，区里面的保姆介绍所介绍的，我托他们好久了。认识一下。”冯小檬也在拿睛瞅他，她那复杂的神好像在责备他什么，又要制止他什么，还带了儿幽怨。几年不见，冯小檬显得老了好几岁，脸颊上肤糙、脸苍黑憔悴，是太晒多了，还是山风的？搁置在围裙上的一双不安地绞扭着的手实实的。孙以达陡地有一陌生。他们的神只在一瞬间碰撞了一下，便移开了。最初的骇然过去以后，孙以达镇定着自己，角扫了一下童玢玢，淡淡地朝冯小檬了：“好、好、好的，麻烦你了。”这天夜里，孙以达失眠了。童玢玢终究年轻，恢复得快。三个多月以后，医生同意她可以上半天班，一些轻便的活儿。她的工作本来就不重，确诊她是心脏病以后，市文联机关聘了一个打字员，像她一样，兼收发和编务，每天跑一趟邮局。现在她只能上半天班，机关里的打字员照聘，让她一儿机要和编务的事儿，接接电话，登记一下稿件，非常轻松的。每天，孙以达陪着她一路慢慢地走着去上班，二十分钟的路，和她一起要走半个小时。到了中午时分，她就回家休息。开几天，怕她在路上意外，孙以达不放心，还送她回家。后来童玢玢说，这路，她完全对付得下来，不用送了。孙以达也就不再来回折腾，在机关吃了饭，小休片刻，便能在编辑专心读稿、编稿、组织稿件。日像平静的一般在过去。只是，冯小檬走他们这个家以来，孙以达始终没得到一个可以单独和她相说话的时间。童玢玢全休时是别说了，就是她上半天班以后，孙以达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乍一见到她时，他觉得有那么多别后的话要问她。随着日一天一天的过去，他却又不急了。开几天，他以为冯小檬发现无意间撞了他们家，看到他已和童玢玢在一起生活，会受不了，不几天就寻找一个借主动离去。他的心情是矛盾的。他怕她住下去，却又怕她离去。在忐忑不宁的焦虑中熬过了一段日，见她没有走，和童玢玢相得十分洽。他的心绪渐渐地平静下来。平心而论，她来之后，他的负担轻得多了，她包揽了所有的家务，还把两室一厅的屋收拾得净净。更让他心奇的，是她也在变，尽她整天在家务琐事中忙碌，住在他们家的小间里，吃着和他们一样的饭菜，可几个月下来，她明显地变得白净了，糙的肤变得细腻，憔悴的神情变得安详，脸颊上泛着健康的光泽。他把这归功于省城里的土和安定的生活条件，虽说的是家务活儿，但毕竟不同于山乡重的农活儿，整日里沐浴的是辣辣的太和凛冽的风。这一天是“三八妇女节”。市文联机关组织全妇女去梦溪湖游湖，坐船环湖游一周，遂而去湖心岛，游程并不累，就是时间长，要一天。征求童玢玢意见，去，大家迎，也会始终有人陪伴她；不去，就放她的假，别上班了，在家好好休息。不料童玢玢想也不想地回答，她要和大伙儿一起去，她不会碍大家的事，吃不消她自会坐着不动，少游几个景。“三八”节这天，虽是早时节，可天气奇地好，风和日丽的。看着童玢玢和机关的妇女们坐的面包车开大院，孙以达回到编辑，安坐着却再也静不下心来读稿。脑壳埋在稿面上，那一行行的字却是的。他一而再、再而三地问着自己，要不要回去，要不要回去？这是几个月来惟一能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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