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把尾音拖得极长，甚至还微微上扬，他听着便一脸嫌弃：“阿炽，她哪里是妙人，她是烦人。”

司炽突然凑过了，神几变，最后定在了一片肃穆之中。隔了很久，拧眉问：“王兄，这就是你要保桑家的原因吗？”

他冷一瞥，脸微沉，可见她憨态可掬，难得没有张牙舞爪，醉后竟有几分微醺的，嘴角不由噙了一抹笑。

“不是桑家。”琴如痴的人本应超然外，然而此刻的他，仿佛有团火在咙中烧起，带得衣袖轻拂，那一刻，他的心中很定：“是她，从她嫁亭王府开始，她就不再是桑家的桑和，她就只是……亭王妃”

她的声音萦绕在他耳边，呼的气弥漫在脸颊，夏天似乎更了。

晏颂话里脆，说完久未回音。

好笑。”晏颂没捧场，桑和切了一声，却少见他在队聊里自顾自往下说。

说完这句话，桑和忽然重重一推，他没捞住她，见她如枯叶在空中一舞，落地足尖复又一转，飘然远去。

用力去握的手还停留在空中，他使劲攥了两下，掌中空无，只有空气。少年为他少有的表情震惊，却仍不忘谏言：“朝中动，诸王狼野心，连百姓也知此时风声鹤唳，王兄如此英明，自然该晓得，明哲保四字。”

桑和心中沉闷，偷偷喝了清酒，躲在莲池的扁舟上睡觉，并拿荷叶遮了脸。睡意朦胧间，忽然听闻岸上传来谈话声，那熟悉的清越的嗓音，在波纹间此起彼伏。

“哪样的姑娘啊？”桑和痴痴地笑，张就胡说八：“他呀，悄悄告诉你，我……可是被他骗到手的，我认识他的时候，他可不是什么亭王司惟。这个说起来就话长了……那年建康朱雀楼上……”

那年夏至，酷暑难耐，一连两三月未雨，坊间传闻天下不久将离。

“我，从不骗人情。”

“哎呀，有客人！”桑和拂开莲叶，歪着看。

说到兴致涨，桑和重心不稳，笑得前扑后仰，瞅着就要翻到塘里，他踏浪而去，嫌弃地拎着她的衣襟把她提到岸上，她却似醉未醉，伸手来挑他的下：“我就是太傻，太傻……才会年年在建康等你拼酒赌茶弹琴，才会……甘心被你骗。”

他微微一僵，桑和的手臂已经绕过他的脖颈，她的话却显得那么惊心：“晏颂，可你为什么，要是亭王？而我……为什么要是桑和。”

想起早膳两人一见面还相互怼了几句，桑和一面着睛，一面抓了一把莲，朝岸上的人影掷去，趁着酒劲哈哈大笑：“司惟，你最近那么嚣张，我见这莲好，清去火！”

“最简单的方式，也是最俗的。你一个女孩，还是不要随便开这玩笑，不是所有屏幕背后的人，都是正人君。”晏颂忽然顿了顿，底里，桑和抡了一个战八方，把小boss杀掉，似乎并没有在听他说话。但很快，【相和辞】上的文字泡又刷了来，“也不是所有人都能用情当筹码。”

扰人一场清梦，心底又仿佛照见幻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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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波，罗衣装的妙龄女扶舷而立。那少年一时恍然，理了理衣衫，才顿悟般用极为稽的表情瞧了一旁早已绷着脸的人：“王嫂可真是个妙人！”

风声过境，收到了久未至的音信，桑家几个非嫡系的小孩虽然因此落在外，但好歹算是从世象中里死里逃生。

司炽已不去理会，径自朝船上的佳人挥手：“王嫂，我王兄是怎么娶到你这样的姑娘的？”

☆、chapter09

可惜莲没砸中他，旁人便遭了殃。司惟旁的锦衣少年抬便迎着劈盖脸一阵莲雨。